导语:
  车祸那天,我肋骨断了三根,被卡在变形的车里大出血。
  沈淮安却抢走唯一的担架,抱着只擦破膝盖的苏晴走了。
  他走之前还安慰我:
  “你一向皮实。”
  “别矫情。”
  那天以后,我突然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。
  他晚归,我不问。
  他把主卧让给苏晴,我点头。
  他拿我的车、我的首饰,甚至把结婚纪念日给她,我都只说:
  “随便。”
  起初他很满意。
  后来他开始失眠。
  再后来,他红着眼拽住我:
  “姜宁。”
  “你跟我吵一架行不行?”
  我看着他笑了。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我吗?”
  暴雨把高架桥砸得发白。
  我的车头已经完全变形。
  安全气囊上全是血。
  左腿被卡住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胸口割。
  急救员终于跑过来时,我几乎已经听不清声音。
  “先救驾驶员!”
  “她有内出血风险!”
  可沈淮安突然冲过去。
  他一把拦住担架。
  “先送晴晴。”
  急救员愣了。
  “那位女士只是擦伤。”
  “我太太身体好。”
  沈淮安语气很急。
  “晴晴有哮喘。”
  “她不能淋雨。”
  苏晴坐在护栏边。
  膝盖只破了一点皮。
  她脸色发白,小声说了一句。
  “淮安,先救姜宁吧。”
  我听见了。
  沈淮安也听见了。
  可他还是抱起她。
  “你别逞强。”
  然后回头看我。
  隔着雨幕,他甚至还安慰我。
  “你一向皮实。”
  “别矫情。”
  救护车开走以后,我忽然不疼了。
  不是伤口不疼。
  是心里有个地方,一下子静了。
  第二辆救护车二十分钟后才到。
  我醒来时已经是凌晨。
  护士说我三根肋骨骨裂,左腿缝了十七针。
  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。
  只有沈淮安一条朋友圈。
  【晴晴没事,终于放心。】
  我点开评论框。
  打了一长串字。
  为什么丢下我。
  你知不知道我会死。
  五年夫妻到底算什么。
  我看了很久。
  然后全部删掉。
  只点了一个赞。
  第二天下午,我办完出院手续回家。
  沈淮安坐在沙发上。
  看见我拄着拐杖,他明显怔了一下。
  “你伤得这么重?”
  我点头。
  “还好。”
  他似乎想解释。
  可下一句却是。
  “晴晴昨晚又喘了。”
  “我让她来家里住几天。”
  “主卧采光好。”
  “你先住客房。”
  以前的我一定会问。
  凭什么。
  为什么是我们的主卧。
  可这次我只说。
  “好。”
  沈淮安看了我好几秒。
  像是不认识我。
  “你没意见?”
  我把拐杖靠到墙边。
  “随便。”
  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两个字。
  那时他还不知道,以后他会有多怕听见它。
  我进客房前,听见他在身后叫我。
  “姜宁。”
  我回头。
 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。
  像终于想起我也出了车祸。
  “伤口还疼吗?”
  如果是昨天,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掉眼泪。
  可现在我只说。
  “吃过止痛药了。”
  “那就好。”
  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  像终于完成了一项丈夫义务。
  我关上门。
  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敷衍难过。
  真正让人心冷的,从来不是一句狠话。
  而是你突然不再期待下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