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手续办完那天,天气很好。
  没有雷雨。
  也没有谁跪在门口。
  沈淮安只在民政局门口,把戒指还给我。
  就是我落在医院那枚。
  他后来去找回来的。
  “这个给你。”
  我接过盒子。
  却没有打开。
  “谢谢。”
  他苦笑了一下。
  “你现在连恨都没有了。”
  我想了想。
  “有过。”
  “后来太累。”
  “就没有了。”
  我们在路口分开。
  我没有回头。
  半年后,我重新加入一家研究院。
  职位不算夸张。
  只是重新开始做技术。
  第一次项目评审时,同事叫我姜工。
  我居然愣了两秒。
  这五年里,太多人叫我沈太太。
  叫得久了,我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。
  天枢后来被淮远继续做下去。
  听说公司经历过重组。
  沈淮安卸任了CEO。
  苏晴也离开了。
  这些消息都是别人说的。
  我没有主动问。
  最开始那几周,我偶尔还是会下意识点开旧群。
  看见淮远的消息时,手指会停一下。
  后来停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  再后来,我把那个群彻底折叠。
  不是赌气退群。
  也不是故意屏蔽。
  只是它已经排不到我的生活前面。
  有一天老许来研究院找我。
  他随口提起。
  “沈总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
  我正在改参数。
  “哦。”
  老许笑了。
  “真不关心?”
  我也笑。
  “真不关心。”
  晚上项目组聚餐。
  大家讨论家属席。
  有人问我。
  “姜工,发布会给你留几个家属位?”
  我想了一下。
  “一个都不用。”
  同事以为我不想麻烦家人。
  我没有解释。
  发布会那天,台下灯光很亮。
  我站在自己的名字下面。
  第一次没有是谁的妻子。
  也没有是谁的幕后支持。
  结束后手机亮了一下。
  是一条陌生号码短信。
  【今天看见你的发布会了。】
  【很好。】
  我认得那种说话方式。
  没有回复。
  直接按灭屏幕。
  窗外正好下起小雨。
  我忽然想起那场车祸。
  却已经想不起当时有多疼。
  原来真正过去一件事,不是再想起时不恨。
  而是再想起时,它已经和现在的生活无关。
  我拿起电脑走进雨里。
  这一次,没有人在前面替我选。
  我也不需要任何人,变回从前的样子。
  回到研究院以后,助理递给我新的工牌。
  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  姜宁。
  没有沈太太。
  没有某某妻子。
  没有谁的幕后功臣。
  我把工牌别在胸口。
  玻璃门上映出我的影子。
  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  和五年前没什么不同。
  又好像完全不一样。
  我终于明白,沈淮安求我变回去时,真正想要的只是那个会无限付出的我。
  可我不想回去了。
  不是为了惩罚他。
  是因为现在这个我,终于也值得被自己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