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沈淮安站在路灯下。
像极了那场车祸的晚上。
只是这一次，淋雨的人变成了他。
“姜宁。”
“你跟我吵一架行不行？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往前一步。
声音发哑。
“你骂我也行。”
“问我为什么选苏晴。”
“问我为什么不回家。”
“你像以前一样。”
“查我手机。”
“管我喝酒。”
“跟我发脾气。”
“行不行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淮远刚成立。
我们租不起办公室。
就在出租屋客厅写代码。
他胃疼，我半夜给他煮粥。
我发烧，他背我去医院。
那些好不是假的。
后来那些坏也不是假的。
最可悲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我们不是从来没爱过。
只是他慢慢觉得，我的爱不会用完。
所以可以晚一点珍惜。
可以先给别人一点。
可以伤一次再补偿。
反正我永远会在。
“沈淮安。”
“你怀念的不是以前的我。”
他怔住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怀念的是。”
“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。”
他的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我可以改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现在害怕。”
“是因为我真的走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终于懂了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以前我哭。”
“你说我烦。”
“我问。”
“你说我控制欲强。”
“我吃醋。”
“你说我小心眼。”
“现在我都改了。”
他脸色越来越白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我吗？”
他彻底说不出话。
离婚协议就在我包里。
我递给他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撕。
也没有发火。
只是站在雨里问。
“签了以后。”
“你会不会有一天回来？”
我撑开伞。
“不会。”
他低下头。
很久以后，终于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以后，雨水已经把纸边打湿。
他却还攥着笔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那天车祸。”
“我先救的是你。”
“我们还会变成这样吗？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眼里重新亮了一点。
我继续说。
“但真正的问题不是那一天。”
“是那一天以前。”
“我已经让了太久。”
“你也已经习惯太久。”
车祸只是最后一次。
不是唯一一次。
他终于明白。
一段婚姻很少死在一刀上。
更多时候，是很多细小的失望，最后一起停止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