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邮件最终没有查到来源。
赵坤也说不是他。
我没有继续追。
有些答案或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一次我活下来了。
一个月后，案件进入公开调查阶段。
王主管承认收回扣。
承认销毁证据。
也承认上一世的药，是他放进温水里的。
陈启明负责指使。
周航则承认，自己为了抢项目，替王主管偷过我的密码。
还关闭过云备份。
这一世他虽然没有下药，但上一世的恶仍然存在。
他因为参与伪造资料、盗取商业数据被起诉。
判得不算重。
可工作彻底没了。
父母也和他断了经济往来。
他来找过我一次。
没有下跪。
也没有求情。
只说。
“宏盛那单我不该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错的不是抢单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觉得别人倒霉。”
“你就能踩着上位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们扯平了吗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我收起文件。
“但以后没关系了。”
这比报复更让我轻松。
三个月后，集团坏账调查结束。
十七个项目全部重新定责。
几名高管被移送司法。
公司给受害业务员补偿。
也公开撤销了上一世，对我的违规垫资认定。
当然，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上一世。
那份撤销对别人没有意义。
对我有。
我回到原来的工位。
桌子早换了。
墙也重新刷过。
卫生间门口干干净净。
我在那里站了一会。
没有胃疼。
也没有幻觉。
新主管问我。
“总部有个风控岗位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“销售不做了？”
“不做了。”
“舍得六十万提成？”
我笑。
“有些钱不能赚。”
“有些命也不能赌。”
离开分公司那天，我把旧工牌剪成两半。
不是为了告别仇人。
只是为了告别那个，总替别人风险买单的自己。
电梯门快合上时，手机收到一条新邮件。
还是那个匿名地址。
【这一次，别回头。】
我没有回复。
直接删掉。
走到楼下时，赵坤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以后别再找我。”
我回了一个好字。
这一场局里，有人作恶。
有人旁观。
也有人迟到地伸过手。
我不准备给所有人定一个结局。
能把自己的路重新走一遍，已经够了。
楼外阳光很亮。
我拎着电脑走进人群。
上一世我以为，重生是为了报仇。
后来才明白。
重生真正给我的，不是再杀一次旧敌的机会。
而是让我终于有资格，选择不再成为任何人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