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成山被带走后,裴聿衡住了院。
伤口不深。
医生却强制他卧床三天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。
陆景言坐在走廊尽头。
他看见我,只说了一句。
“都想起来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包括你让我忘掉的部分?”
我点头。
三年前车祸后,我确实接受过一次记忆干预治疗。
不是为了彻底抹除。
而是为了压住几个关键刺激点。
因为只要我表现得真的不知道,幕后的人才会相信证据已经消失。
陆景言替我演了四年男友。
可演着演着,他把自己也演进去了。
“你恨我吗?”
他问。
我想了想。
“以前恨。”
“现在不了。”
他眼里亮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。
“因为不值得。”
那点光灭了。
他却笑了。
“这很像你。”
我把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不是陆氏的股权。
是我新公司的招聘函。
“你还敢用我?”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给你原来的技术团队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至于你。”
“先把自己的人生收拾干净。”
陆景言低头很久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进病房。
裴聿衡正靠在床头看文件。
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。
他抬眼。
“还是要离?”
“要。”
他的手指停住。
我却又推过去另一份合同。
【沈南乔风险管理有限公司】
【战略投资意向书】
投资人一栏空着。
“婚姻我不欠你的。”
“你也别拿裴家的钱买我。”
“想留下。”
“拿筹码上桌。”
裴聿衡看了那份合同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总。”
“你这是让我追你?”
“不是。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是竞标。”
三个月后,我的公司拿下第一个大项目。
裴氏是竞争对手。
竞标会上,裴聿衡坐在我对面。
他已经不再用轮椅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们报价。
他却先推来一只小盒子。
里面是那枚我退还的戒指。
我挑眉。
“裴总。”
“这不在招标文件里。”
“私人报价。”
“无效。”
“那我加码。”
“加什么?”
他俯身看着我。
“全部诚实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个倒值点钱。”
会后他跟着我进电梯。
门合上的一刻,他问。
“沈总,这次还结婚吗?”
我翻开手里的报价书。
“看你筹码。”
电梯镜面里,他终于笑得像个普通男人。
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。
这一次,没有谁替我落子。
也没有谁能替我决定。
我爱谁。
我嫁谁。
我走到哪里。
都只由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