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景胜清醒后做的第二件事,是给他的白月光姜柔柔打了电话。
  “柔柔,你现在还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吗?”
  “简氏集团未来掌权者妻子的位置,我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  姜柔柔当天下午就到了。
  她站在玄关,安安静静地环顾了一圈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  “景胜,你这些年就住这种地方啊?”
 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心疼。
  “孟锦姐,真是辛苦你了。不过,照顾人也不能太省吧,你看景胜都瘦成什么样了。
  简景胜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。
  他打开衣柜,翻出那几件我趁打折买的家居服,又拿起桌上那个用了几年的旧手机,一件一件往外扔。
  “几十块的衣服,几年前的手机,连床垫都是硬邦邦的。我爸妈一个月给你十万,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?”
  他越说越气,最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
  “钱呢?是不是全被你私吞了?”
 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指。
  那么用力,像是要把我这十年的付出全部捏碎。
  姜柔柔站在旁边,伸手轻轻拉住简景胜的胳膊。
  “景胜,你别这样,孟锦姐可能也有她的难处。毕竟钱嘛,到手了谁还愿意往外拿呢。”
  她的语气又软又轻,像在劝和,又像在补刀。
  我没说话,转身进了房间。
  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本护理记录。
  十年的账,每一笔都记在里面。
  可简景胜看都没看,抬手就把本子打飞了,纸张散了一地。
  “都是你记得,谁知道真的假的?”
  他指着我的鼻子。
  “我会让律师查你,到时候让你一笔一笔还回来!”
  说完,他拉起姜柔柔的手就要走。
  姜柔柔还回头看了我一眼,声音柔柔的:
  “孟锦姐,账本还是留着自己看看吧,景胜他又不傻。”
  我站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蹲下去,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  有的页角沾着药渍,有的被水泡得发皱。
  像这十年来的每一天,皱巴巴地堆在我面前。
  我忽然有点庆幸离婚这件事,庆幸这种日子到头了。
  现在,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。
 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还快。
  公婆那边全程派的律师,从提交到出证,一路畅通无阻。
 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露面。
  没有给简景胜打过一个电话,没有问过他恢复得怎么样,更没提让他回家。
  我懂。
  他们是彻底不想要这个儿子了。
  可简景胜不懂。
  他还觉得自己可以继承家业,自己还是爸妈最特爱的独子。
  签字那天,他带着姜柔柔一起来了。
  姜柔柔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,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。
  “孟锦姐,你气色不太好啊。”
  她挽着简景胜的胳膊,笑吟吟地拿出一张请柬。
  “我们下月办婚礼,你也来吧,看看景胜现在多幸福。”
  简景胜站在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手机。
  他在给公婆发消息,说自己领证了,邀请他们出席婚礼。
  一条接着一条,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  我扫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  等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,我的手机震了。
  银行入账一千万的信息提醒,后面跟着公婆助理的消息:
  “夫人说,谢谢您这十年的照顾。这笔钱与少爷无关,是给您的辛苦钱。您安心收下,以后不必再管他的事。”
 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  抬头时,简景胜的车已经开远了。
  我笑了出来。
  这一下,我和他算是彻底两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