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抱着孩子下楼。
陆时晏已经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了。
他瘦了很多，眼下一片青黑，看着像换了个人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站起身，视线一直落在我怀里的小家伙身上。
我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"你要看就看吧。"
陆时晏伸出手，又缩回去，像怕惊着孩子。
小家伙睡得正沉，小拳头攥着，放在脸颊旁边。
陆时晏看了很久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"像你。"
我没说话。
他又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。
小家伙动了动，攥住了他一根手指。
陆时晏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我别开眼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陆时晏才松开手，坐直了身子。
"温弦，对不起。"
我抬眼看他。
"三年前我救你，不是因为你像谁，也不是因为别的。我那时候看你倒在赌场后面那条巷子里，身上全是伤，我就想带你走。"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涩。
"后来娶你，也不是因为季眠走了，我赌气才娶的。是你那时候跟我说，你想有个家。"
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。
"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，觉得日子怎么过不是过。可后来我发现，我每天回家看见你在，心里是稳的。"
他抬起头看我。
"季眠回来那天，我本来想跟她把话说清楚。结果她第二天找上门来闹，你又要走，我就乱了。"
我看着窗外，没看他。
"陆时晏，你现在说这些，晚了。"
小家伙忽然醒了，瘪瘪嘴想哭。
我把他抱起来，轻轻拍了拍背。
陆时晏看着我们母子俩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
"你如果真想看孩子，每周可以过来一次。但别的事，你别想了。"
我站起来，把小家伙裹好。
"我跟他过得挺好的，你别来打扰我们。"
说完我抱着孩子转身走了。
出了咖啡馆，阳光落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小家伙趴在我肩膀上，攥着我一缕头发，咯咯笑出了声。
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"走，回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