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城那个圈子里,不管背地里多脏,明面上,大家都会给足原配体面。
毕竟老话都说,亏妻者百财不入,场面上的功夫总要做的。
除了顾沉渊的父亲。
顾父是第一个把继母和继女大张旗鼓领回家的人。
没过多久,顾沉渊的母亲就吞了安眠药。
顾沉渊从小被继母克扣,又被那个带过来的弟弟欺负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。
没想到他硬生生咬着牙熬过来,在十八岁那年把亲爹送进了局子,又在外公的支持下接过了顾氏的大权。
二十岁,他在顾家说一不二。
二十一岁,那个欺凌他的继弟在公海出了事,再也没回来。
从此,所有人都知道,顾沉渊最恨的,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,还有那些鸠占鹊巢的拖油瓶。
可我偏偏就是。
我是跟着母亲嫁进顾家的。
那时候我妈是顾家的帮工,不知怎么就跟顾父搭上了线。
我妈倒是没福气,没享两天福就病死了,留下我一个人在那个家里,像根草一样任人践踏。
顾沉渊恨我,恨得理所当然。
所以我从来不怨他。
我只是没想到,自己追在他身后跑了三年,好不容易嫁给了他,最后还是要被扫地出门。
我坐在咖啡馆里苦笑,岚姐一进门看见我这副样子,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我想打招呼,岚姐直接打断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说完,她带着我去了私人餐厅,要了个包间,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:“离婚分了多少钱?”
我把离婚协议递过去。
岚姐看了一眼,笑得眉眼弯弯:“顾沉渊够大方的,名下房产都归你,还有三千万。你赚翻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我就红了眼眶:“岚姐,他原本没打算给这么多。”
最开始的协议,顾沉渊只给了我一套一百平的小三居,外加两百万。
对这些有钱人来讲,九牛一毛。
岚姐抽了两张纸塞我手里:“那你挺厉害,有钱人最怕女人图他们的钱,你能从顾沉渊手里抠出这么多,是你的本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其实嫁给顾沉渊的时候,我从没想过要这些。
所以三年前我跟顾沉渊领证时,岚姐气得直接跟我断了联系。
只是当那份轻飘飘的协议送到我手里时,我不甘心。
不甘心自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,就被踢出局。
岚姐把协议放回我手心:“你做的没错,钱和人总得图一样。”
她喊来服务员,开了一瓶香槟。
“林岁晚,恭喜你离开婚姻的坟墓,也恭喜你成为有钱人,干杯!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:“岚姐,我怀着孕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刚三个月。”
岚姐把杯子重重放下:“顾沉渊真他妈不是人!”
她气得两眼发黑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趁月份不大,赶紧打了。”
我震惊地瞪大眼。
我以为岚姐会让我生下来,然后一直问顾沉渊要抚养费。
岚姐嗤笑一声:“我那是因为穷,没办法。你这么大的离婚费都拿到了,还生个孩子干嘛?真想跟顾沉渊绑一辈子?”
这话像盆冷水,把我彻底浇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