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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沉川没有离开临川。
他在附近酒店住了下来,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项目部。
第一天,他送来一车智能设备。
第二天,他带着技术团队,要免费升级整条巷子的家庭系统。
第三天,他召开临时会议,宣布愿意承担全部改造费用。
宋屿问我是否接受。
我看完项目方案,退了回去。
“设备不符合老城区的使用需求。”
贺沉川站在会议桌对面。
“这是公司最新款,市场售价比你们采购的产品高五倍。”
“贵不代表合适。”
我翻到设备说明页。
“触控面板字体太小,语音系统需要普通话指令,断网后大部分功能无法使用。”
“这里的老人有些不会说普通话,有些家里连稳定网络都没有。”
“你送来的东西,只适合放在样板间里展示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随行的技术人员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贺沉川盯着方案,脸色微僵。
他创办智能家居公司多年,习惯用价格、参数和市场评价证明产品。
却从未真正问过,使用它的人需要什么。
就像他从未问过我。
“我可以让技术部修改。”
“那就按正常流程投标。”
我合上文件。
“这里是我的项目,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给你开后门。”
散会后,他追到走廊。
“予安,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你不是在帮我。”
“你想证明离开你以后,我的工作依然需要你。”
他的神情被我说中,沉默了许久。
傍晚,网上突然出现了关于贺氏新品的质疑。
有人发现宣传片中所谓的原创生活模型,与我三年前发表的一篇社区居住研究高度重合。
舆论迅速发酵。
黎颂在直播中解释,说模型是她和贺沉川共同体验、不断调整的成果。
那场直播还没结束,我便接到了她的电话。
“予安姐,你能不能发个声明?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网友都说我是小偷,可沉川告诉过我,那些数据属于公司。”
“数据的确属于公司,前提是公司获得授权。”
“可你是沉川的妻子啊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夫妻之间,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?”
我忽然明白,她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穿我的围裙,用我的杯子,站在我的家里扮演女主人。
因为贺沉川一直在告诉她,我不会介意。
我的退让,被他当成了替别人侵犯我边界的许可。
“黎颂,我和他的婚姻,不是你免费的素材库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。
一个小时后,贺氏召开紧急发布会。
贺沉川没有让公关部门推卸责任。
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,初代家庭模型由我独立提出,公司在没有完成授权手续的情况下用于商业宣传。
他宣布下架相关素材,暂停新品销售,并向我公开道歉。
发布会结束后,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
「这些本来就该属于你。」
我没有回复。
当晚,他站在项目部门口等我。
雨下得很大,他没有撑伞。
我从他身边经过时,他低声问:
“这样能不能让你消一点气?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承认我的成果,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纠正错误,不是送给我的礼物。”
“更不能抵消你在婚姻里做过的事。”
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期待慢慢消失。
我撑开伞走进雨里。
律师刚刚发来消息。
贺沉川仍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
那么下一步,我会正式起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