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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,临川第一批适老化住宅通过验收。
周奶奶试用报警装置时,故意躺在地上装摔倒。
系统十秒内联系了社区服务站。
她高兴得拉着我的手,非要请项目组吃饭。
验收宴上,我再次见到了贺沉川。
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胸前挂着普通技术人员的工作牌。
过去半年,他每个月都会来临川。
有时调试方言系统,有时蹲在老人家里检查夜灯。
他从未单独找过我。
我们偶尔在会议室见面,也只谈参数和工程进度。
饭桌上有人起哄,让项目双方的负责人喝一杯。
贺沉川端起酒杯,又很快换成了茶。
我以前替他戒过酒。
那时他总说,商务应酬无法避免。
如今他却能平静地告诉别人:
“胃不好,不喝了。”
原来习惯并非不能改变。
只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改。
饭局结束,外面下起了雪。
我站在屋檐下等车。
贺沉川从大厅出来,将一把伞递给我。
“你的车还要十分钟。”
我接过伞。
“谢谢。”
他没有趁机留下,而是转身走进雪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忽然叫住他。
“贺沉川。”
他回头,眼里有一瞬间的亮光。
我问:
“为什么不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从前的他不会问。
现在的他明明想知道,却忍了半年。
“因为你说过,不想再被打扰。”
他停顿片刻。
“我怕我的关心对你来说也是负担。”
这个答案让我沉默了很久。
他真的开始懂得,关心并不等于控制,弥补也不能以索取原谅为目的。
“我过得很好。”
我告诉他。
“项目很顺利,宿舍也换了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项目公众号发过照片。”
说完,他像是觉得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,又立刻解释。
“我没有让人打听你,只关注了公开消息。”
我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感到厌烦。
车很快到了。
我拉开车门时,他忽然开口。
“予安,我能不能重新追求你?”
“不是让你回到过去。”
“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追求者的身份,重新认识现在的你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也没有催促。
那天晚上,我收到他的好友申请。
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。
「你好,我是贺沉川。」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我们认识七年,结婚三年。
他却直到失去我以后,才终于愿意从头认识我。
我通过了申请。
没有给他备注丈夫,也没有改回曾经亲密的称呼。
只写了他的名字。
第二天中午,他发来一张午餐照片。
照片里是清粥和几样小菜。
「今天胃不舒服,但按时吃饭了。」
我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
五分钟后,他又撤回了消息。
「抱歉,我不该用汇报行程的方式要求你回应。」
我握着手机,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他终于看见的,不只是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