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贺沉川追了我整整一年。
他没有再送昂贵的礼物，也没有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。
每次来临川前，他都会先问我是否方便见面。
我说忙，他便不来。
我答应吃饭，他会提前把餐厅菜单发给我，确认有没有坚果和海鲜。
起初，我以为这些改变维持不了多久。
可春天过去，冬天再来，他始终没有越过我划出的边界。
黎颂后来退出了贺氏的品牌项目。
她曾给我发过一封道歉邮件。
信里说，她一直知道外界误会她和贺沉川，却享受那种特殊。
贺沉川告诉她，我性格大方，不会在意。
而她选择相信，因为这样对她最有利。
我没有回复。
他们之间谁主动，谁纵容，已经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我不会再为了维持任何人的体面，牺牲自己的感受。
临川改造项目全部结束那天，闺蜜们赶来庆祝。
吃饭时，陈妍突然提起当年的午餐赌局。
“要不要再玩一次？”
她拿出手机，笑得不怀好意。
“这回看看贺沉川多久能发现。”
我还没回答，她便将一张午餐照片发给我。
那是一份红烧肉。
和三年前的照片很像，却换了餐盘，也多了一碟青菜。
我没有参与赌局。
但回家后，还是顺手把照片发给了贺沉川。
消息刚发出去，他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。
“这不是你的午餐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桌面是陈妍家的。”
“而且你最近在吃中药，医生让你少吃油腻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补充道：
“最重要的是，你中午跟我说过，项目组今天吃面。”
屏幕里的他神色紧张。
“你是不是胃不舒服，没吃东西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第九十九天。
那时我把答案重复送到他面前，他也不曾认真看过一次。
现在，他终于能从一张照片里，看见照片之外的我。
可我没有因此感动到落泪。
也没有觉得过去的伤害从未发生。
那些失望真实存在过，离婚也不是为了逼他学会珍惜。
我只是庆幸，如今的自己已经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“贺沉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。”
他的呼吸停了两秒。
“你想吃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过来吧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他出现在楼下。
没有鲜花，也没有戒指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肩上落了一层薄雪，手里拿着我忘在项目部的围巾。
我们并肩走进面馆。
老板问我们是什么关系。
贺沉川没有擅自回答，而是转头看向我。
我解下围巾，轻声说：
“目前是朋友。”
老板笑着问：
“以后呢？”
我挑了一双筷子，没有作答。
贺沉川却弯起嘴角。
“以后要看我的表现。”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走到楼下时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。
不是婚房的钥匙。
而是临川一套刚装修好的小房子。
“我申请调到了临川分公司。”
“房子是我自己住，不是用来逼你和我同居。”
“你愿意见我，我就来。”
“你不愿意，我不会打扰。”
我没有接那把钥匙。
只是向前走了两步，轻轻牵住了他的手。
贺沉川僵在原地，眼眶一点点变红。
他不敢握得太紧，只小心地回扣住我的手指。
“予安。”
“这算原谅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过去的事，不会因为你改了就消失。”
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，却依然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我愿意给现在的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怔怔看着我，像是没听懂。
我没有重复，牵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爱情从来不是靠一场测试证明的。
我也不会再用漫长的等待，赌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。
这一次，他若停下，我会继续向前。
而他若想留在我身边，就必须学会与我并肩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