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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恢复时，我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小腹一阵阵发紧，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剥离出去，只留下空荡荡的疼。
护士替我调慢输液速度。
“手术很顺利，再观察两个小时，没有异常就能离开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放在床头的手机已经关机，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。
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。
走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，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贺疏妄站在门口，外套没有穿好，衬衫扣子错了一颗，额前的头发凌乱得不像他。
他的视线从我苍白的脸，一寸寸移到床尾的手术信息卡上。
“沈书茉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贺疏妄快步走到床边，一把抽走护士手里的病历。
“终止妊娠”四个字撞进他眼底。
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，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护士皱眉。
“先生，请您保持安静，病人刚做完手术。”
“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！”
他的吼声惊动了门外的人。
医生赶来，将病历从他手中拿走。
“手术已经完成，沈女士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“完成？”
贺疏妄像是听不懂。
他缓缓转头看向我，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。
“孩子呢？”
我轻声回答。
“没有了。”
贺疏妄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“你骗我。”
他俯下身，颤抖着把手伸向我的小腹，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。
“昨天还好好的。”
“他还会动。”
“你说过检查结束了，说宝宝挺好的。”
我望着他通红的眼睛。
“检查的时候，确实还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要他？”
贺疏妄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那是我们的孩子！”
输液管被扯得晃动起来。
护士立刻上前阻拦。
我疼得蹙眉，贺疏妄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。
他后退半步，嘴唇动了好几次。
“是因为昨晚？”
“书茉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林妍喝醉了，她一直哭，我只是去处理麻烦。我承认我没能马上回来，可你不能因为一次争吵，就拿孩子报复我。”
视线里，弹幕再次出现。
【到了这个时候，他还觉得女主是在闹脾气。】
【他根本不明白，她不是因为昨晚才绝望，是每一个被背叛的夜晚都在把她推向今天。】
【他以为孩子是他的所有物，妻子的痛却从没被他算进代价里。】
我拔掉手背上的针。
血珠渗出来，贺疏妄下意识想替我按住，被我避开。
“不是因为一次。”
“是三年。”
我掀开被子下床，双腿发软，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。
贺疏妄伸手抱我。
“你别动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“那里不是我的家。”
他的动作僵住。
我拿过护士递来的外套，一颗颗扣好。
“贺疏妄，你说得对，这个孩子是我们的。”
“所以我曾经认真考虑过，为了他再相信你一次。”
“可你用行动告诉我，如果他出生，他会有一个爱他的爸爸，也会有一个永远不忠于家庭的爸爸。”
贺疏妄摇头。
“我会改。”
“我已经在改了。”
“从一周三个，变成一个月两个吗？”
他瞳孔骤缩。
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被揭穿后的狼狈。
“会所酒柜里的备用手机，林妍的生日密码，还有昨天晚上你们做过什么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书茉”
“我不是在用孩子报复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，一出生就学着原谅他的父亲。”
“更不想让他成为我必须原谅你的理由。”
病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我扶着墙向前走去。
贺疏妄没有追上来。
弹幕停在他的头顶。
【他终于听懂了。】
【被她放弃的，从来不只是孩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