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离婚手续办完那天,天气很好。
工作人员将两本证件收走,又把离婚证明分别递给我们。
贺疏妄盯着那张纸,很久没有伸手。
“沈书茉。”
他叫住我。
“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找林妍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或许手术会推迟一天。”
他的脸色更白。
“只是推迟?”
“是。”
我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。
“真正让我离开的,不是最后一次背叛。”
“是我终于明白,最后一次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他没有再问。
走出办事大厅时,他习惯性地抬手替我挡住门框。
动作做到一半,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从今以后,他再也没有资格以丈夫的身份照顾我。
离婚后,贺疏妄搬出了原来的别墅。
可那间婴儿房一直没有拆。
他将假娃娃留在婴儿床上,偶尔深夜回来,会坐在床边待到天亮。
育儿课上的笔记还压在抽屉里。
第一次孕检的报告,被他装进相框。
那是他唯一留下的、能证明那个孩子曾经存在过的东西。
婆婆替他安排过相亲。
他一次都没有去。
朋友劝他:
“女人而已,再找一个就是了。”
从前的贺疏妄或许也会这样说。
如今他只是抬起眼,冷冷地让那人滚。
他终于学会了忠诚。
也终于明白,我从前想要的并不多。
只是希望他回家,只爱我,答应过的事能够做到。
这些曾被他视作束缚的东西,现在却成了他求也求不回来的生活。
而我没有再打听过他的消息。
拍卖会结束后,经理将成交单交给我。
三年来的钻石卖出了一个很好的价格。
他笑着问:
“沈小姐准备换一套新首饰吗?”
“不换了。”
我把那笔钱投入了重新开办的工作室。
第一批设计稿的主题叫“新生”。
没有钻石,也没有昂贵宝石。
只有舒展的银色枝叶,托着一颗小小的珍珠,像清晨从裂缝中生出的第一点光。
作品上线后,意外卖得很好。
半年后,我租下更大的办公场地,重新招回了曾经和我一起创业的员工。
搬进新工作室那天,助理从旧箱子里翻出一只空首饰盒。
“沈总,这个还要吗?”
我认出那是曾经装婚戒的盒子。
离开贺家的清晨,我将戒指留在了里面。
后来贺疏妄让人送还给我,我却一直没有打开。
我接过盒子,丢进了废弃物纸箱。
“不要了。”
傍晚,我独自走到江边。
夕阳落在水面上,晚风吹动衣角。
曾经那些不断提醒我贺疏妄在哪里、和谁在一起的弹幕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。
最后一条停留在离婚那天。
【故事结束了。】
可我知道,没有。
属于贺太太的故事结束了。
属于沈书茉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年春天,我的作品拿到国际设计奖。
领奖回来那日,机场外下着细雨。
一个小女孩跑得太快,在我面前摔倒。
我将她扶起来,她的母亲匆匆赶来,连声向我道谢。
小女孩抓着我的手,认真地问:
“阿姨,你为什么没有戴戒指?”
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因为阿姨现在不需要。”
雨停以后,云层裂开一道缝。
阳光落在我空着的无名指上,没有钻石,却依旧明亮。
我拖着行李走进人群。
身后没有人叫我贺太太。
我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