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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按住腰间的将印。
“私夺主帅将印,按军法当斩。”
裴铮面色不改。
“我不是夺,是拿回自己的东西。”
他身后几名将领立刻站了出来。
“末将愿奉裴将军为帅。”
“镇北军出生入死,不能一直被一个女人压着。”
“还请公主顾全大局。”
最先开口的赵丰,当年因酒后误事,险些害死三百将士。
是裴铮跪在我帐外求了一夜,我才饶他一命。
我看向他。
“本宫是女人,所以不能领兵。”
“那你喝酒误军,临阵脱逃,便能做校尉?”
赵丰脸涨得通红。
裴铮立刻挡在他面前。
“他早已改过,你何必翻旧账羞辱他?”
“你总说自己有恩于别人,无非是想让所有人都对你俯首帖耳。”
“军中的人敬你是公主,不代表他们服你的本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雁门关一战,你说是你指挥的。”
“那本宫问你,北狄伏兵藏在何处?”
裴铮眼神一闪。
“过去这么久,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伏兵从西南方杀出,你为何下令弓箭营朝北放箭?”
“战场局势瞬息万变,偶有判断失误也正常。”
“你连敌军在哪儿都不知道,何来的赫赫战功?”
席间响起几声议论。
裴铮的脸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萧令仪,你够了。”
“你不过仗着自己是公主,抢在军报上写了名字。”
“真上了战场,若没有将士拼命护你,你能活到今日吗?”
萧嘉柔也走到我身边。
“皇姐,你别再逼裴将军了。”
“男人都是要脸面的。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羞辱他,日后还怎么做夫妻?”
她伸手解我腰间的丝绦。
我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萧嘉柔,你知不知道这枚将印下面压着多少条人命?”
她挣了两下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裴铮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“放开她。”
他力气极大,我手背的骨头被捏得生疼。
萧嘉柔趁机取下将印,捧到裴铮面前。
“皇姐已经是长公主了,要多少荣华没有?”
“裴将军出身低微,比你更需要军功立足。”
“你若真心爱他,就该成全他。”
裴铮将将印放进木盒,神情终于缓和。
“等我掌稳镇北军,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。”
他说得像是我应该感恩。
裴母也露出笑容。
“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。”
“整日喊打喊杀,抢自己夫君的功劳,也不怕被人笑话。”
裴铮又命人送来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上面说我贪慕虚名,冒领军功。
雁门关几次大胜全是裴铮指挥,我不过负责在后方押送粮草。
“签了。”
裴铮把笔递给我。
“以后朝中再有人问起,你便照着这上面说。”
我将纸推回去。
“本宫不签。”
裴铮并不意外。
他拍了拍手。
两名亲兵押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老人右腿拖在地上,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曾在战场上替我挡过刀的陈军医。
我猛地起身。
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他的两个孙子擅自离营,按军法当斩。”
裴铮将笔重新塞进我手里。
“你签下认罪书,我放他们祖孙三人。”
“否则明日午时,一同处斩。”
陈军医哭着摇头。
“殿下,不能签。”
“雁门关死了两万多人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拼命换来的军功,落到这种人手里。”
亲兵一脚踩住他受伤的右腿。
老人疼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求饶。
裴铮冷冷看着我。
“几场军功换三条人命。”
“殿下,这笔账不难算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