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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握紧手中的笔。
“陈军医的两个孙子根本没有逃营。”
“你为了逼本宫认下假军功,竟敢构陷军中旧部?”
裴铮淡淡道: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军中上下都能证明,他们私自离营。”
“况且,我如今才是镇北将军。”
“该怎么处置逃兵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陈军医抬起头,满嘴是血。
“殿下,不要管我们。”
“老奴便是死,也不愿看您替这种小人背下污名。”
亲兵再次踩向他的伤腿。
我将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放人。”
裴铮把印泥推到我面前。
“先签。”
“裴铮,你就不怕那些将士知道,你拿他们的家人威胁本宫?”
“他们不会知道。”
裴铮扫过满堂宾客。
“在场诸位都是聪明人。”
“谁会为了一个没用的老军医,得罪未来的镇北军主帅?”
没有人替陈军医开口。
方才还夸裴铮重情重义的官员纷纷低头饮酒。
我看着那张认罪书,最终写下名字,按了手印。
裴铮拿起认罪书,仔细看了两遍。
“这便对了。”
“你早些听话,何必闹成这样?”
我盯着他。
“放人。”
裴母却将几本账册扔到我面前。
“急什么,事情还没说完。”
“你既然要进裴家的门,嫁妆自然要交给婆家打理。”
账册上列着公主府的商铺、田庄、马场和别院。
连母后留给我的那座温泉庄子,也被划到了顾宁名下。
“本宫还没嫁,你们就分起本宫的嫁妆了?”
裴母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一个侧室,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做什么?”
“阿宁要操持家事,还得养孩子,当然需要银子。”
“你每年有朝廷俸禄,少几间铺子又饿不死。”
顾宁摸着肚子,假意劝道:
“母亲,还是给公主留一间吧。”
“省得她心里不痛快,日后把气撒在孩子身上。”
裴铮立刻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敢。”
随后,他看向我。
“令仪,夫妻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。”
“你若真想和我过日子,就别总把从前那点恩情和银子挂在嘴上。”
“阿宁不是外人,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。”
萧嘉柔也从袖中拿出一只锦盒。
真正的虎符正躺在里面。
我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
她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昨日去公主府时,我从你书房拿的。”
“皇姐,我不想看你继续犯错。”
“镇北军交给裴将军,才是对天下负责。”
裴铮接过虎符,脸上的得意再也遮不住。
裴母随即命人端来一盏茶。
“兵权交了,名分也该定了。”
“侧室入门,先给正妻奉茶。”
顾宁端坐在主位上,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。
两名裴家亲兵走到我身后。
萧嘉柔也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皇姐,只是跪一下。”
“你从前为了裴将军连命都不要,如今何必在意这点面子?”
我甩开她。
“你偷本宫虎符,帮着外人逼本宫下跪。”
“萧嘉柔,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?”
她脸色一白。
裴铮却挡在她面前。
“别拿你的身份吓唬她。”
“今日这杯茶,你必须敬。”
他亲手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裴铮,你想清楚。”
“本宫这一跪,你我之间便再无半点情分。”
裴铮的手停了一瞬。
顾宁立刻捂住肚子,低声啜泣。
“算了。”
“公主不愿意就算了,别为了我和孩子伤了你们的感情。”
裴铮眼里的迟疑瞬间消失。
“萧令仪,别再拿感情威胁我。”
“你的情分太贵,我受不起。”
他猛地用力。
我的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。
就在裙摆即将碰到地面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皇兄萧承煜带着禁军大步走了进来。
外祖父和八名镇北军老将紧随其后。
裴铮只慌了一瞬,随即松开我,跪地行礼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
“长公主因嫉生恨,不仅霸占臣的军功,还逼迫臣抛妻弃子。”
“臣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维护军中规矩和裴家血脉。”
裴母也坐到地上哭喊。
“皇家仗势欺人啊!”
“公主看上我儿,便要逼死他的发妻和孩子。”
“如今还找来这些老将给她作伪证,这是不给我们裴家活路!”
萧嘉柔跟着跪下。
“皇兄,皇姐确实容不下顾姐姐。”
“她方才还说,要让裴家满门后悔。”
“裴将军也是被她逼得没办法,才会收回自己的兵权。”
裴铮双手呈上我刚签的认罪书。
“这是长公主亲笔所写。”
“她已经承认,雁门关的战功属于臣。”
“若陛下仍要偏袒她,臣便是撞死在这里,也要替那些随臣出生入死的将士讨个公道!”
顾宁忽然捂着肚子痛呼一声。
裴铮立即将她护在怀里。
她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陛下,民妇不求名分了。”
“只求您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,放我们母子离开京城。”
裴铮指着我,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萧令仪,阿宁若有半点闪失,我绝不会放过你!”
皇兄没有理会他的叫骂,只看向随行的太医。
“去给她诊脉。”
顾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主动伸出手。
“民妇愿意让太医查。”
“只是陛下宠爱长公主,也不能颠倒黑白,逼死一个怀胎七月的妇人。”
太医将手指搭在她的腕间。
片刻后,他脸色微变,又换了一只手。
裴铮冷声催促:
“阿宁受了惊吓,你还不赶紧开药?”
太医收回手,跪在皇兄面前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
“此女腹中,并无胎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