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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晌午,晏归珩在十里驿追上了商队。
他一夜未换衣裳,袖口沾满尘土,抬手便要掀我的车帘。
纪循川用马鞭抵住他的手。
「晏公子,我夫人在车里休息。」
晏归珩盯着他,眼底布满血丝。
「你明知她与我有婚约,还敢带她走?」
纪循川从怀中取出婚契。
「晏家的婚牌上写着蔺明蘅。」
「知微的婚契上,才是我的名字。」
晏归珩伸手去夺。
我推开车门,从纪循川手中接过婚契。
「晏公子想看,我可以展开给你。」
这声称呼让他动作一滞。
「我不准你这样叫我。」
我将婚契举到他眼前。
「我已经嫁人,往后还请你自重。」
晏归珩的目光从我的名字移到纪循川的落款上。
他忽然攥住纸角。
「这门婚事不算数。」
「你嫁他只是为了报复我。知微,我已经找到避开死劫的办法,你何必拿一辈子赌气?」
他从袖中取出城外宅子的地契。
「那里不用晏家的仆人,也不供命灯。」
「我只在夜里去。明蘅占着族谱,替你接下所有能被命盘看见的恩爱,你便能平安活着。」
多新奇的说法。
他要我藏掉姓名,藏掉婚书,藏掉一生,只为方便他同时拥有两个女人。
「前世着火时,命盘没有按住你的手。」
「是你亲自抱走蔺明蘅,把我留在火里。」
晏归珩喉结滚动。
「她是承福人。她先死,你也活不了。」
「所以你看着我死。」
「我本想回来救你!」
他的声音骤然发紧。
「我只差了一步。再早一点,我一定能把你带出来。」
前世房梁砸下前,我也以为他会回来。
火焰吞过门窗,他始终没有出现。
我从他手中抽回婚契。
「这一世,不必劳烦你走那一步了。」
晏归珩转向纪循川。
「纪家想要西北的香路,我可以给你。」
「把她留下,我再替你补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。」
纪循川将马鞭收回腰间。
「那条香路,纪家争了两年。」
晏归珩眼中露出一线笃定。
「你是生意人,该知道怎么选。」
纪循川侧身,让开通往车厢的路。
「这件事由知微选。」
「她愿意留下,我带着空车离开。她想继续赶路,那条生意纪家也不要了。」
晏归珩猛地看向我。
我将婚契收进袖中。
「启程。」
车轮重新碾过官道。
纪循川翻身上马,始终护在我的车侧。
晏归珩追出几步,被商队护卫拦在驿站外。
他的声音顺着风传来。
「知微,我会证明明蘅真的能替你承福!」
我望着车头那盏普通的行路灯。
它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却一直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