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这幅施舍的嘴脸,我忽然想起我们还在世的时候。
那时也是这样,我想要一个手机或是一台电脑,只要爸妈皱着眉说“太贵了,下次吧”,她就会走过来,笑得天真又残忍。
“悠悠姐,要不你求求我?我去帮你说,爸妈最疼我了,他们一定会听我的话的。”
每当听见类似的话,我总会红着眼睛控制不住地和爸妈争执。
“为什么杨柳想要什么,你们都会满足?可我却什么都得不到?爸爸妈妈,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!”
回应我的,只有爸妈那张写满失望的脸。
他们不解释,不反驳,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撒泼、发疯。
最后,我总是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,而杨柳就躲在爸妈身后,露出半张脸,眼里闪着得意。
而现在,再次听到似曾相识的嘲弄,我心里却出奇的平静。
我没有争辩,只是漠然地移开视线,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。
周围全是沉默的魂,大家都低着头,等着排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轮到了我。
那阴差翻了翻手中的名册,开口道:
“在这儿签一下名字,大概再过三天,就轮到你入轮回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阴差盖好章后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投胎之前,按照规矩,我们这边赠与三次托梦的机会,不收钱。”
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,或者是想对阳间亲人交代的话,趁这最后的机会说了,也好干干净净地入轮回。”
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
我还有什么话要跟爸妈说吗?
好像早就没了,三年托梦,一次次的期盼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。
积攒多年的委屈和不甘,似乎早就在无休止的等待里慢慢变得平静。
可心底深处,那一点残存的念想,却又执拗地钻了出来。
一个月后,我就真的要消失了。
所以现在,哪怕只是去看看呢?
可当我再一次站在爸妈的梦里时,眼前的景象,却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