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像在世时一样，懒洋洋地躺在妈妈的怀里。
妈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，柔声询问。
“柳柳，在底下过得好不好？要是缺什么，记得随时托梦回来告诉我们，听见没？”
杨柳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妈妈，托梦一次太贵了，我舍不得你和爸爸破费。”
一旁的爸爸立刻接话，语气是我生前死后求了千百次也没得到的宠溺。
“傻不傻？多少钱爸妈都烧给你，只要你过得好，花多少钱都值。”
我站在角落，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。
心口泛起阵阵凉意。
在下面，每托梦一次就要足足50枚冥币。
为了攒够这些冥币，我需要省吃俭用攒许久才能换来一次短暂相见的机会。
可杨柳却不用顾忌这么多，她想入梦的时候便可以入梦，从来不用计算开销。
杨柳目光一转，看见了梦境边缘的我，语气轻快：
“悠悠姐也来了，爸爸妈妈，你们也和悠悠姐说会儿话吧。”
我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，方才温和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陈悠宁，你又在发什么疯？故意穿成这幅破破烂烂的样子，是想要恶心谁？”
我下意识抓紧了破烂的袖口，张了张嘴。
“妈，我没有衣服穿了。”
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正想说什么，杨柳却抢先道：
“悠悠姐，你在胡说什么啊？爸妈每次烧过来的东西，我全都送到你阴宅了，你可不能当着爸妈的面乱讲啊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向杨柳。
她却冲我眨了眨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笑意，转头又含着泪看向爸妈。
“爸爸妈妈，悠悠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啊？”
爸爸立刻护住她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陈悠宁，你们两姐妹的东西我都烧到了柳柳的名下，你不领情也就罢了，别每次见面都闹得大家不得安生。”
妈妈也沉下脸看向我，冷声道：
“到了下面你还这么爱撒谎，又要构陷你妹妹？赶紧滚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冷。
杨柳看着我，一步步朝我走近，在我耳边轻声说：
“悠悠姐，你一定很好奇吧？我只是爸妈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，为什么他们偏偏对我这么好？”
我心底一片酸涩，是啊，我一直都想不通。
小时候是我吵着想要个妹妹，爸妈才去福利院带回了杨柳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她。
我这个亲生女儿，反倒成了多余的那个。
她像是看穿了我心里所想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“实话告诉你，我根本不是领养的，我就是爸爸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还有，你的死亡，从来都不是意外。”
说着，她眼底闪过滔天怒火。
“原本我和爸爸打算放一把火，彻底除掉你和你妈，谁能料到火灾发生时，你竟然把你妈推到了安全地带，还伸手死死拽住了我。”
“这一切，都是你造成的！要不是你拽着我，我和我的爸爸妈妈早就过上好日子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