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我独自打车去医院产检。
医生表情严肃:
“前置胎盘,已经出血了,必须马上住院。”
“你家属呢?叫他来签字。”
我扶着检查床边沿,指尖发凉:
“能不能我自己签字……”
“不行,万一手术需要全麻或者输血,必须有家属签字。”
“快打电话,别耽误!”
我拿出手机,拨了周景铭的号码,可立刻就被挂断了。
再拨,还是挂断。
医生紧皱着眉头:
“怎么还没联系上家属?不要命了吗?”
我咬着下唇,又拨了一遍。
电话终于接通,周景铭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:
“怎么了?”
紧接着,电话那头传来姜晚的声音:
“不是说好了今天只陪我吗?”
我的声音带着哭腔:
“周景铭,医生说我前置胎盘出血,情况紧急。”
“要马上住院,你赶紧过来签字。”
周景铭的声音很平静:
“去医院可以,我陪护的误工费按小时结算,你确认一下能接受。”
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,指尖攥得发白:
“我大出血躺在医院,你还要算陪护费?”
他的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你的医疗决策需要我签字,这本身是我的劳务输出。”
“不同意的话,你可以自己签字。”
医生在一边急得直跺脚:
“家属怎么还不来!再不来就要一尸两命了!”
我闭上眼睛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好,我付,你来吧。”
电话立刻被挂断。
紧接着又一个账单发到我的手机里。
然后我便晕了过去。
再次睁眼的时候,我看见周景铭坐在病床边。
他正用棉签蘸了水往我的嘴唇上轻轻按压。
见我醒了,他端起水杯凑到我的唇边。
“别动,慢慢喝,医生说你还不能大口喝水。”
我抿了一小口水。
有些恍惚,总觉得现在温柔给我递水的周景铭是我做的梦。
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查房。
周景铭转头叫住她:
“你好,麻烦把手术费用明细给我一份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,但还是去拿了。
“账单我先帮你垫了,不过有几项我得跟你确认一下。”
“促宫缩的药品和营养针剂是用于你个人的。”
“这两笔不能算在孩子的份额里,不能AA。”
我躺在床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扯出一个惨白的笑:
“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孩子好不容易保住,你这么快就开始对账了?”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:
“宋雪沉,你不要每次都拿怀孕当挡箭牌。”
“我说过很多次,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“不能因为你的特殊情况就无限透支我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:
“那姜晚呢?她就可以无限透支你?”
“姜晚不一样。”
他脱口而出,毫不迟疑。
“你永远只会拿婚姻绑架我。”
我闭上眼睛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“绑架你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: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怀孕不是你自己的意愿吗?保胎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?”
我终于吼了出来:
“他也是你的孩子!他有一半的基因是你给的!”
周景铭沉默了片刻,然后才开口:
“基因提供和抚养义务是两回事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,我会承担他的抚养费,精确到每一分。”
“但是你要我付出额外的金钱。”
“抱歉,不在我的预算范围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