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早,我就将预约的时间发给他。
可直到十二点,我硬生生地过号了三次。
也没有看到宋祈年的踪影。
肚子一阵阵地紧缩着,隔壁的孕妇摸着肚子问我。
“孩子爸爸没有一起来吗?”
我抿了抿唇瓣,心脏沉了下去。
看着手机里宋祈年未接的十七通电话。
我垂下眼眸:“孩子没有爸爸。”
护士再一次叫号,我将三张过号的预约单丢进垃圾桶,跟着她进去了。
冰冷的耦合剂涂抹在腹部上,却抵不过我发寒的心。
医生看着单子,嘱咐我。
“你需要卧床好好休养,不能再下床了,这段日子营养也要跟上,能不能保住孩子就看这几个月了。”
“你的家属呢?把家属叫来,有些忌口要让家属一起记。”
我的心仿佛被凌迟了一遍又一遍。
我麻木地开口:“没有家属。”
爸爸五年前就离世了,妈妈精神崩溃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。
我早就没有家了。
医生叹了一口气,将忌口抄写在白纸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宋祈年打来电话。
“苏苏,乔乔她在第一医院的消化内科305,她娇气惯了,说病房有细菌保姆根本打扫不干净,你是自己人,做事又一向妥帖,过来帮她打扫病房。”
我的声音嘶哑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询问。
“宋祈年,你还记得今天是我复诊的日子吗?”
电话那头,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乔乔她都疼得脸色发白进医院了,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?”
“再说了,你月月都有产检,能出什么事?”
我鼻尖一酸。
每月的产检,他都以医院的消毒水让他难以忍受,不肯陪我一起来。
而沈慧乔一个似是而非的病症,他就突然能忍受消毒水味了?
只不过是,在他的心中。
沈慧乔比我重要罢了。
我松开手中的报告单,突然就没有了想告知他的想法。
“我不会去的,既然她受不了医院的环境,就别住了。”
“等到疼晕了,自然就受得了了。”
电话那头,宋祈年的呼吸急促了两分。
他从没想到,会从我的嘴里听出拒绝。
我直接了当地挂断电话。
医生叹了一口气,在单子上多开了两袋营养液。
“情绪起伏不要太大,孩子也会跟着受影响。”
护士领着我坐在大厅旁,冰冷的输液管扎进我的手背。
我偏过头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还记得最相爱的那年,我高烧不退。
宋祈年叫来家庭医生给我挂吊瓶,他用手紧紧地捂着我的眼睛。
“苏苏,别怕,以后你生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。”
他整夜守在我的床边,用手捂着输液管,生怕冻着我。
而现在,我身边却空荡荡的。
宋祈年半搂着沈慧乔来到大厅。
刚看见我的身影,沈慧乔就搭着他的手臂,柔弱地轻咳了两声。
“苏苏姐抱歉,都怪我突然不舒服,才耽误了祈年哥来陪你。”
宋祈年的脸上带着厚厚的口罩,视线却落在我单薄的白色棉布裙上。
他眉间微皱,将外套脱下垫在我的身下。
“这里的椅子太凉了,别着凉了,怎么不回来找家庭医生来吊水。”
温情不过两秒。
他打量着我的神色,见我状态还算好,便直接开口。
“你刚刚的态度太差了,接下来的时间就配合乔乔完成她新项目的试药吧,就算是给乔乔道歉了。”
试药?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错愕地看着他。
“宋祈年,这是我们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