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特别提醒响起时,我正在去花店的路上。
点亮屏幕,周染新发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,她用剪刀手挡住了脸上的纱布。
傅予深坐在床边,正低头专心剥着橘子。
我也爱吃橘子。
可傅予深从没给我剥过。
他有轻微洁癖,总怕弄脏指甲缝。
可昨天他搂着周染从火场出来,弄得灰头土脸。
看着照片里晶莹剔透的果肉。
心口有什么轻轻碎了。
下一秒,傅予深点了个赞。
陈妄开团秒跟。
【恭喜阿深,狗皮膏药终于掉了!可以和周染再续前缘了!】
底下排着队形,一片祥和的恭喜。
傅予深态度如常。
不仅没为我说话,还给陈妄回了个微笑。
这些年,他身边的朋友都觉得我配不上他。
觉得我挟恩求报,才换来傅太太这个位置。
傅予深对我,不过是出于丈夫的责任。
从前我不信。
抱着那个铁盒子一叶障目。
如今心底那层浓雾拨开,我看得分明。
也许他们说得对。
傅予深从头到尾,都没爱过我。
按掉屏幕,我推开花店的门。
“麻烦帮我取消傅先生订的鲜花配送。”
店员查了查电脑。
“两个地址的配送都要取消吗?”
我猛地一怔。
“什么?”
她把屏幕转向我。
上面除了我家,还有另一个地址。
联系人是,周小姐。
我呼吸骤停。
“一直都是两个地址吗?”
店员点点头。
“两个地址两束花。您的是茶雅玫瑰,她的是卡布里玫瑰。”
我知道这个品种。
由荷兰种植场专人培育,光一枝就要三百块。
“女士,还要继续取消吗?”
“周小姐的不用。”
我蜷了蜷冰凉的指尖,艰难找回声音。
“取消这个地址就可以了。”
回到酒店已是傍晚。
刚躺下,房门又被敲响。
隔着防盗链,我看见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。
我顿时警惕起来。
“你找谁?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我是周染的前任,陆衍洲。”
他递上名片,“国外投行的基金经理,上周刚调回国内。”
我皱着眉,没接。
“有一件事,您应该知道。”
他并不在意我的警惕,自顾自开口。
“周染当初出国,不是被家里逼的。是她自己求着她爸办的留学手续。”
“傅家破产,她怕被拖累…什么阴差阳错和被迫分离,全是她编给傅予深听的。”
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后来听说傅家东山再起,她甩了我回国,装成余情未了的样子。”
“目的只有一个,抢回属于她傅太太的位置。”
他翻出手机相册,递到我面前。
是四年前,他和周染脸贴脸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,没有半点刚分手的颓丧。
反观当时的傅予深。
遭受家道中落、父亲去世和爱人离开三重打击。
终日借酒消愁,一蹶不振。
要不是我跪求爸妈伸出援手,他可能早就沦为路边一条狗了。
陆衍洲把厚厚的文件袋放在门边。
“里面是周染在国外和我交往期间的全部记录。”
他直起身,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这次来,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“至于要不要交给傅予深,由您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