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告诉傅予深，他会有什么反应？
愤怒？崩溃？
还是不肯信，继续护着那个骗了他四年的女人？
我犹豫了很久。
不知不觉走到了游艇码头。
就像过去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他。
“日安号”停在最靠外的泊位。
傅予深送我这艘船时，我忍不住问起命名的缘由。
他愣了半晌，摸摸我的头。
“日安，就是希望你能日日平安。”
我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。
现在才看明白。
日安，染。
他把对周染的感情，藏在了送我的周年纪念里。
守船人被脚步声吵醒。
从船舱探出头来。
“周小姐又要和傅先生出海吗？”
走近两步。
他揉揉眼睛，脸色尴尬。
“是傅太太啊…您要用船吗？”
他的话像一记耳光。
仿佛周染，才是这艘船的主人。
我点点头，迈进船舱。
把烧黑的备用钥匙插进锁孔。
一扭，引擎轰鸣。
开启自动驾驶后，我站上甲板。
看着不远处，城市的璀璨灯火。
那一扇扇亮堂的窗户，不知哪里才是傅予深此刻所在。
应该是医院。
在周染身边。
就像过去的很多个夜晚，我等他回家。
等到桌上的汤凉透，等到手机推送他和周染并肩携手的新闻。
我终于拨通他的号码。
几乎是秒接。
“什么事？”
他压着嗓子，语调急促，“长话短说，染染刚睡着。”
我哽了哽。
“关于周染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说…”
“如果你想说染染的坏话，那就闭嘴。”
他不耐烦地打断我，“她的脸还没好，我不想因为你她再流眼泪，刺激到伤口。”
我忘了自己有没有应声。
听筒里已经传出嘟嘟忙音。
这时，脚底甲板突然震了震。
船舱里传来沉闷的嗡鸣，所有灯一瞬熄灭。
我很快反应过来，是发动机坏了。
之前提醒过他保修，他却只顾着陪周染考驾照忙忘了。
船开始顺着洋流漂。
岸上的灯火越来越远，直到被夜色吞没。
四周只剩漆黑的海。
路痴的本能，让我浑身发抖起来。
在树林那次，我至少能抱住一棵树。
可在海上，什么都没有。
手机没有信号。
我只能通过追踪软件联系傅予深。
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了些冷嘲热讽的味道。
“之前闹离婚你不是挺硬气的吗？现在知道错了？”
我张张嘴。
喉咙却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，灼得心肝脾肺都在疼。
“你要是能跟染染道个歉，我可以考虑帮你联系水警。”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心里的喧嚣声戛然而止。
我没再求救，把手机扔进了海里。
然后纵身跃下。
——
联络突然中断。
傅予深盯着屏幕，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周染从病床上探过身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把屏幕倒扣在床头柜，“阿乔闹脾气而已。”
直到周染去洗澡。
水声哗哗响起。
他才把手机拿起来。
追踪程序定位消失了。
他心口一滞，立刻拨通了守船人的电话。
对方的回答，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傅太太三小时前开船出海，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“我尝试过呼叫游艇，可一直都没收到回音。”
傅予深呼吸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