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水警时,他的手都在抖。
“什么叫没有办法?”
听完对方的回答,他火冒三丈。
“你们水警不就是负责搜寻救人的吗?”
“先生,您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?”
他呼吸越来越急促,“我太太已经失联两个小时了!”
“她是路痴,一失去方向就害怕。要是她出点什么事,我必然投诉你们!”
“我们搜索也需要坐标。”
接线员无奈,“您没法提供,我们也无可奈何。”
“游艇故障,信号接收失败。我要是能定位到她,还用得着找你们?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“要不等明早技术部门的同事回来再说?或者您可以联系无人机进行空中搜索。”
撂下一句“废物”。
傅予深挂断电话。
幸好江城有私人无人机搜索队。
只要给得起钱,就能立刻出发。
唯一缺点是慢。
傅予深付了六位数订金,等了一个多小时,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反馈。
直到卫生间的门拉开,热气扑面而来。
“病房很热吗?你怎么满头大汗的?”
傅予深头都没抬。
“阿乔四个半小时前坐游艇出海,现在人不见了。”
周染边擦头发边笑了笑。
“阿乔姐姐不会掉海里了吧?”
“不会的!”
傅予深失声吼出来,“游艇的舷窗都过腰,甲板栏杆也做了加高加固处理,她不会掉下去的!”
周染被吓了一跳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我就开个玩笑,你那么凶干什么?”
她顿了顿,贴过去挽住他手臂,声音软了不少。
“吉人自有天相,阿乔姐姐肯定会没事的…我陪你去码头等吧!”
傅予深的脸色才稍稍缓和。
风驰电掣赶到游艇码头。
守船人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已经发散所有人去找了,还没有发现。”
傅予深低头看了眼手机,无人机搜救队也没有消息。
“好端端的,游艇发动机怎么会故障?”
守船人抬起满是沟壑的脸。
“三个月前就报错过一次了。当时我还提醒您叫人来检查,您忘了吗?”
傅予深整个人僵住。
是了。
阿乔也提醒过他的。
可染染科目二又挂了。
他满脑子都是给她整理考试要点,转头就把检修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是自己的疏忽害了阿乔吗?
傅予深的心脏突突直跳。
守船人又懊悔开口。
“都怪我。要不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,太太也许不会心情郁闷出海散心。”
“认错人?认错什么人?”
“我睡得迷迷糊糊,不小心把太太认成了周小姐…”
傅予深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阿乔知道染染上过日安号了?
那次染染说心情不好,想出海兜风。
刚好船会其他游艇都租出去了,只剩阿乔这艘。
他想着就一次,没关系的。
傅予深又看了眼手机,还是静悄悄的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距离阿乔出海已经过去五个小时。
他越来越慌,只能靠不停深呼吸平静下来。
不行!
不能光站着等!
他转身往旁边的潜水俱乐部冲过去。
时值凌晨,工作人员已经下班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抄起垃圾桶砸碎玻璃。
从假人模特处扯下成套潜水装备,二话不说就忘身上套。
周染见状,慌忙冲上去制止他。
“你这是偷盗行为,要坐牢的!”
傅予深挣开她的手。
“顾不了这么多了。我要亲自下水找她。”
“天这么黑,你不要命了!”
“当年要是没有她,我早就死了。”
他吼出声时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曾经酷爱潜水。
可家道中落后为了抵债,他把家里所有能卖的都卖了。
最后剩下那套,他爸生前送的潜水装备。
什么都没了。
父亲,爱人,尊严,未来。
最后,他穿着租来的装备潜入深海,拔掉了氧气面罩。
海水灌进鼻腔时,他闭上了眼。
是阿乔。
她追过来察觉出不对劲,让救生员赶紧下水。
才捡回他的一条命。
后来,她又把他卖掉的潜水装备重新买回来,让他别放弃梦想。
今天,他又怎么能放弃她的生命?
甩开周染的手,傅予深转身就往海里冲。
这时,手机响了。
他猛地刹住脚步。
是无人机搜索队打开的电话。
“傅先生,我们找到您说的那艘游艇了。”
一张照片发过来。
天光微曦中,船身的“日安号”三个字无比清晰。
“坐标我发给您了,赶紧让水警出动吧!”
联系上水警后,傅庭深报了坐标。
咚声跳进水里。
有了定位,他很快就摸到了日安号的船底。
浮上去,翻进船舱。
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引擎的余温早已散尽。
海风灌进甲板,裹着令人作呕的咸腥。
他浑身湿透站在驾驶台前,目光落在桌面。
那个厚厚的文件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