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都是什么啊?
傅予深一头雾水。
铁盒他倒是见过。
那次他陪丧父心情低落的周染去度假散心,被狗仔跟踪拍下照片。
看到新闻后,他本想回家跟阿乔解释。
可她只红着眼,笑着跟他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就钻进衣帽间,翻出这个铁盒。
紧紧抱在怀里。
一整晚,阿乔都没回房睡。
第二天清早又跟没事人一样,给他做好了早餐。
他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中断思绪。
是陈妄打来的。
他像是喝醉了,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。
“阿深,你跟周染啥时候摆酒啊?”
傅予深本就窝火,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们安的都是什么心!居然让当初背叛抛弃我的女人回到我身边?”
陈妄怔住。
“什么?”
傅予深深吸一口气,把四年前周染出国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,沉默良久。
陈妄再开口时,酒醒了大半。
“听说温乔丢了…不会是因为我嘴上没把门吧?”
傅予深却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火灾那天,我让你盯着阿乔,她怎么还会进废墟翻东西?”
陈妄哽了哽。
“我有事就先打车走了,谁能想到她会去翻垃圾啊…”
傅予深一时哑声。
恍然想起每次和陈妄他们聚会完,阿乔到家就会钻进衣帽间。
起初他还会问两句,渐渐地便习以为常。
原来,她是去找这个铁盒。
盒子里装的,也不是什么破烂。
是他送给她的全部。
是她能证明爱存在的唯一方式。
原来,她把每一点甜都攒起来。
像松鼠藏起过冬的粮食,藏进那个铁盒里。
因为除此之外,他给她的实在太少了。
又想起婚礼那天,周染穿着比婚纱还隆重的礼服出现在礼堂门口。
一时间,宾客议论纷纷。
甚至分不清哪边才是新娘。
那瞬间,他松开了阿乔刚套上戒指的手,追了出去。
让她成为了圈里的笑柄。
可他,从头到尾都没替她说过一句话。
他总以为她懂事,不计较。
直到那场火灾。
她心里最后那点希望,也被烧成了灰烬。
傅予深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。
半晌才踉跄起身。
不行!
无论如何,他都要找到阿乔!
把欠她的爱,都补偿给她!
——
同一时间,隔壁海城。
我在病房里醒来,眼前空无一人。
幸好我自学了游泳。
在海里累得快失去意识的时候,一艘夜捕的渔船恰好经过。
把我捞起,送进了海城人民医院。
躺了整晚,口干舌燥。
我伸手想拿杯子喝水,却不小心碰摔在地。
啪声清脆,引来门外人的注意。
病房门推开。
爸爸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眼熟的男人。
他穿着白大褂,身形颀长。
眉眼算不上惊艳,但给人一种安心的沉稳感。
“你妈身体不好受不住刺激,我就没告诉她你落水的事。”
爸爸侧身介绍道,“这位就是爸跟你提过的秦越,我的专用心脏科医生。”
我冲男人颔首。
他回我以微笑。
戴好听诊器走过来,按在我胸口。
“温老您放心,温小姐肺里的水都排出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就是在低温环境太久,皮肤有轻微冻伤,需要留院观察几天。”
爸爸点点头,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免得你妈问长问短…也不打扰你们联络感情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病房里陷入尴尬。
我看了眼面前的男人,很快又把目光转到窗外。
秦越从贫困生到心脏科医生,都是爸爸一手资助的。
他天资聪颖,刚过三十就升了副主任,前途无量。
爸爸考察了他两年。
觉得他为人踏实,和我性格也合适。
正准备说媒,我就跪倒在了二老房门前。
爸爸气得心脏病发作。
幸好有秦越守着,才化险为夷。
后来,他也一直没谈别的对象。
爸爸说,他似乎在等我。
住院那几天,秦越每天得空就会过来。
他话不多,但足够细心。
知道我怕冷,就让护士多加一床毯子。
记得我说过医院的粥太寡淡,第二天就会熬好鸡丝粥带过来。
出院后,我们开始试着约会。
他腿长,却总会放慢步子等我。
傅予深和他差不多高,但每次都走得很快。
我踩着高跟鞋,小跑着才能追上。
秦越又教我看标记点辨认方向。
“在城区就认住最亮眼的店铺招牌,在郊区就在最粗那根树上绑红丝带。”
他说,路痴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只需要找到适合大脑的标记物。
渐渐地,我真没再迷过路。
直到那天,我们去郊区树林徒步。
鞋带松了,秦越蹲下来给我系。
头顶突然传来窸窣声响。
还没等我反应,树林里就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。
看清他的脸时,我僵在原地。
“傅…傅予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