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变成野人了?”
要不是我亲眼所见。
谁敢相信面前这个满脸胡茬、浑身污垢的男人,是江城傅氏的总裁。
傅予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冲过来,一把挤在我和秦越中间。
抓住我的肩膀,力气大得发颤。
“阿乔,你这个月去哪儿了?既然没事,怎么不联系我?”
我被晃得有点不舒服,扭动身子没挣脱。
“我手机掉海里了。”
“你记不住我的号码吗?”
我没说话。
用尽全力拨开了他的手。
“傅予深。”
“签协议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“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月,你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?”
他扯起自己满是破洞的衬衫,声音都在抖。
“你看看我,现在像什么样子?”
“为了找你,我每天最多睡三个小时。一睁眼就穿上浮潜装备下海,周遭的海域都被我找遍了。”
“还有我身边的人,都帮着我满江城贴寻人启事…你是看不见吗?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看得见,而且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从前我一叶障目,抱着一堆破烂以为是宝贝,试图证明你对我有那么丁点的爱。”
“可那场火烧掉了一切,我才终于看清…你对我从头到尾只有感恩,对周染才是爱。”
他脸色煞白,说不出话。
“那些文件你看过了吧?”
我勾了勾嘴角,“是不是要质问我文件的来源,或者怀疑我诬陷周染?”
“但我告诉你,傅予深!我没那么闲。”
我把陆衍洲的名片递过去,“不信的话,你就自己去问周染前任。”
他没接。
眼眶越发红得厉害。
“我信你!”
“我和周染已经彻底划清界线,她两周前就出国了,再也不会回来。”
他哽了哽,“我也以为我对你只有感恩,但你失联后我才发现,不是这样的!”
“早在这三年的相处里,我就爱上了你。”
“阿乔,你跟我回去吧!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晚了。”
我退回去,挽住秦越的手臂,“我已经和别人开始了。”
傅予深猛地抬头,脸色从白转红。
“我们还没离婚,你这是婚内出轨!”
“不然你看看日期呢?”
我晃了晃手机,“今天距离你签协议,刚好满一个月。”
“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!我和阿越也好尽快把事办了。”
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这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男人,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后背拱起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“其实这段婚姻,本就不该开始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太过爱你,爱到能容忍别的女人穿着婚纱出现在我们的婚礼现场。”
“我以为终有一天,那个铁盒能被填满。”
“可傅予深,你让我太失望了。”
丢下这句话,我扬长而去。
坐进车里,秦越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我才发现,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抱歉,刚刚拿你当挡箭牌了。”
我接过,声音嘶哑,“就算我和他离了,我们也不可能发展那么快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我都明白,先送你回家吧!”
车子发动。
傅予深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。
我打开车窗。
初秋的风呼呼灌进来。
从前是我画地为牢,直到浓雾拨开。
才发现不过是执念罢了。
如今这原野辽阔,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
爱不爱的,也不那么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