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回复后,我转身进了浴室。
洗完澡,我擦着头发走出房间。
一眼便看见周闻正蹲在客厅里,替沈柔处理脚踝上的擦伤。
沈柔的脚抬到周闻的膝盖,脚心贴着他的肚子。
沈柔轻声说,“昨晚找夕夕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,别让她知道,不然她又要多想。”
周闻低着头,满脸心疼。
“她要是能像你一样懂事,也不会让所有人折腾一整晚。”
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,看见这一幕,没有觉得半点不妥。
“沈夕真是不像话,小柔你还是太为她着想了。”
沈柔正要收回脚,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周闻立刻起身扶住她。
他的手揽在她腰间,沈柔也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领。
两个人贴得很近。
近到沈柔一抬头,唇几乎就要擦过他的下巴。
谁都没有立刻松手。
直到妈妈看见站在走廊里的我,轻咳了一声。
“沈夕,你好了?”
周闻这才回头。
他迅速松开沈柔,朝我走过来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正好,我们现在去婚礼现场,再核对一遍流程。”
他伸手来牵我。
我避开他的手,目光落在沈柔微微泛红的脸上。
昨晚看过的那些聊天记录,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么紧张她,不知道的还以为,她才是你的未婚妻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沈柔脸色一白,立刻解释。
“夕夕,你别误会。我的脚受伤了,周闻只是帮我上药。”
周闻皱起眉。
“你姐姐是为了找你才受的伤,我照顾她一下怎么了?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吗?”
我刚要开口,门铃响了。
妈妈像是终于找到台阶,立刻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正装的人。
“您好,我们是公证处预约上门服务的工作人员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妈妈回头看我,眼神闪躲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正好,你回来得及时,把协议签了。”
工作人员把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我低头看见封面。
《婚前赠与及嫁妆财产协议》。
这份协议我之前见过。
爸妈说,婚房和一部分嫁妆会写在我名下,是给我的底气。
奶奶还在时,也反复叮嘱过他们。
“夕夕从小不争不抢,但该给她的,不能少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前几页和之前差不多。
直到最后一页,受赠人那一栏,已经从“沈夕”变成了“沈柔”。
我的手停住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妈妈走过来,按住文件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原本给我的婚房,为什么变成姐姐的?”
妈妈皱眉:“你马上就要嫁进周家了,周闻名下那么多房子,你还缺这一套吗?”
周闻没有说话。
沈柔坐在沙发上,眼睛通红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妈妈握住我的手,语气放软。
“夕夕,你姐姐小时候生过病,留下心理阴影。她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,就没有安全感。”
我抽回手。
爸爸不高兴了。
“我是你爸。我们愿意给谁,就给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的嫁妆呢?”
妈妈像早有准备,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。
“我们给你准备了更有意义的东西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叠红纸。
上面写着大大小小的囍字。
有妈妈的,有爸爸的,也有沈柔的。
字写得不算好,纸也普通,边角还压出了折痕。
妈妈说:“这些都是我们一家人亲手写的。房子是死物,心意才最重要。”
我盯着那叠红纸,忽然觉得客厅的灯亮得刺眼。
奶奶攒了一辈子钱,说要给我一点底气。
最后,他们拿几张红纸换走了。
沈柔哭着把协议推回来。
“妈,算了,房子还是给夕夕吧。我不要了,我真的不要。”
妈妈立刻护住她。
“你别管,这是我们大人的决定。”
周闻也低声安慰她。
“是她太物质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手轻轻拍着沈柔的背。
轮到我时,他只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夕,婚礼马上就到了,别因为一套房子把事情闹大。你顾全大局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顾全谁的大局?”
周闻皱眉。
“你非要这么说话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
过去我发烧到三十九度,给他打电话说想睡一会儿。
他让我先开定位,再按时汇报吃药时间。
“我不是管你,我是怕你出事。”
沈柔半夜说害怕,发一条消息,他能跨城赶去陪她。
她说失眠,他陪她聊到凌晨。
她说想吃城西那家的栗子糕,他开车排队两小时。
父母口中的关心,周闻口中的爱,落到我身上都是规矩。
落到沈柔身上,却成了毫无底线的偏爱。
我拿起协议。
妈妈警惕地看着我:“你干什么?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协议撕成两半。
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。
客厅里却没人说话。
爸爸怒拍桌子。
“反了你了!”
妈妈气红了眼。
“沈夕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一点亲情都不讲!”
沈柔哭着摇头,就是不说话。
周闻看着我,眼里全是失望。
“沈夕,你以前不是这样贪心的人。”
“贪心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周闻沉声道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,这还不够吗?”
“婚后我会补偿你。你想要房子,我的就是你的呀。”
我看着他,刚想说什么。
门铃再次响起。
这次进来的,是婚纱店的人。
她们推着防尘罩包好的婚纱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请问沈夕小姐在吗?您定制的婚纱送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