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脸平静。
“先送回去吧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。
妈妈却猛地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奶奶生前最大的心愿,就是看你姐姐穿一次婚纱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奶奶的遗照摆在柜子上,照片里的老人眉眼慈和,像还在看着我。
我慢慢攥紧了手指。
“奶奶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?”
妈妈脸色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理直气壮。
“你姐姐身体不好,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,你奶奶怎么可能不心疼她?”
爸爸也沉声接话:
“今天只是拍张照片,给你奶奶看看你们姐妹都好好的。你非要在这种事上计较?”
我看向沈柔。
她坐在沙发上,眼眶通红,手里捏着一方纸巾,像是被我逼到无路可退。
“夕夕,我不是想抢你的东西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奶奶看看,我也有人疼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妈妈眼圈立刻红了。
她走过去抱住沈柔,像抱住一个被全世界欺负的孩子。
“柔柔,你别哭。妈在呢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可笑。
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
沈柔只要红一下眼,所有人都会站到她身边。
她说害怕,我就要让出房间。
她说羡慕,我就要让出礼物。
她说没有安全感,我就要让出奶奶留给我的嫁妆。
现在她说想让奶奶看一眼,她就连我的婚纱也要穿。
周闻看着我,眉眼间已经有了不耐。
“沈夕,你别太小气了。”
我笑了一声,笑地喉咙发紧。
沈柔立刻站起来,慌乱地摆手。
“算了,真的算了。我不穿了。”
她越这样说,妈妈越心疼。
“你凭什么不能穿?”
妈妈转头瞪着我,像终于忍无可忍。
“沈夕,你姐姐让了你那么多年,你让她一次怎么了?”
我盯着她。
“她让过我什么?”
妈妈一噎。
沈柔低下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爸爸立刻怒了。
“沈夕!”
他拍着桌子站起来。
“你马上就要嫁人了,周家什么没有?你还非要跟你姐姐争一件婚纱?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忽然连争辩都觉得累。
周闻眉头皱得更深,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你已经拥有我了。”
“沈夕,人不能太贪心。”
那一瞬间,我几乎想笑。
十分钟后,房门打开。
沈柔穿着我的婚纱走出来。
周闻站在灯架旁,目光落在沈柔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沈柔有些害羞地低下头。
“是不是很奇怪?”
周闻走过去,替她理了理肩上的头纱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“不会。”
他说:
“很适合你,还是你能穿出这件衣服的味道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发梢。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前一晚在平板上看到的那句话。
【她穿不出你的味道。】
原来是他真的这么觉得。
摄影师举着相机,不明所以地招呼:
“新郎站近一点,对,新娘往中间来。”
周闻下意识看了我一眼。
沈柔却已经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周闻没有推开。
妈妈立刻催我:
“你还站着干什么?过去给你姐姐整理一下裙摆。”
爸爸也冷着脸说:
“今天是给你奶奶看的,别摆脸色。”
我看向奶奶的遗照。
照片里的老人不会说话。
所以他们可以一次又一次借她的名义,逼我退让。
我还没有说话,沈柔凑到我耳边。
轻声说。
“你看,其实只要我想要,最后都会是我的。”
我的动作停住。
她又抬起头,眼泪盈盈地对众人笑。
“妹妹对我真好。”
妈妈欣慰地说:
“这才像一家人。”
周闻看着我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”
我慢慢后退。
没有争辩,也没有再看他。
我退到灯光外,拿出手机,点开竹马谢沉舟的头像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。
【明天民政局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