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往中间靠,我后退时碰到灯架。
金属边缘划过手臂,留下一道血痕。
周闻朝我看了一眼。
“先用纸按住,别把血蹭到婚纱上。”
沈柔立刻要过来。
“夕夕,你流血了,我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妈妈拦住她:“新娘不能沾晦气。”
沈柔停在原地,眼泪更多。
周闻扶住她。
“别哭。”
我抽了张纸按住伤口。
纸很快被染红。
没人再看我。
摄影师拍完后,工作人员现场修图,准备加急冲印。
沈柔站在电脑前,咬着唇说。
“这张构图好像有点乱。”
她指的是我站在边缘的那半个身影。
“夕夕刚好在这里,会不会破坏画面?”
妈妈立刻说。
“那就修掉吧。”
周闻接过鼠标。
我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牵我过马路,替我挡过拥挤的人群,也在我胃疼时按着我的腹部给我揉过。
现在,他用那只手把我的身影从照片里裁掉。
屏幕上的全家福变得完整。
父母,沈柔,周闻。
没有我。
工作人员夸。
“这样就好多了,像真正的一家人。”
客厅里一片安静。
周闻手指僵了一下,却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看到我离场了。
……
登记大厅里人不多。
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,让我们填写声明。
谢沉舟先签好名字,然后将笔递给我。
周闻的电话正好打进来。
我按下接听。
他语气很冷:“照片已经洗出来了。你马上回来,亲口给你姐送句祝福。”
“她因为你提前离场一直在哭。”
我看着面前的登记声明。
“我在领证。”
周闻嗤笑了一声。
“别拿这种低级谎话逼我去哄你。”
“你能跟谁领证?”
电话那边安静片刻。
周闻随即沉声命令。
“够了。回来把定位打开,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的胡闹。”
我直接提笔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奶奶留下的东西还在那里,我必须亲自取走。
我上了楼,门没有锁。
推开门时,我的衣服已经被堆在走廊里。
几个纸箱敞着口,里面塞着书和日用品,连奶奶给我织的围巾也压在最下面。
我走进房间。
衣柜里挂满了姐姐的礼服,梳妆台上摆着她的首饰。
我的房门没有锁。
推开门,里面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衣柜里挂满沈柔的礼服,梳妆台上摆着她的首饰和香水。
墙上属于我的照片全被取了下来,连我和奶奶唯一的合照也被随手扣在抽屉里。
妈妈跟在我身后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你反正明天就要嫁去周家了,房间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“你姐姐衣服多,改成衣帽间正合适。”
我拿起那张合照,擦掉相框上的灰。
“谁告诉你,我明天会嫁给周闻?”
周闻皱着眉头走了过来。
“沈夕,你到底还要赌气到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,我来接你去民政局。”
“你要是还闹,婚礼延期。”
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道:
“沈夕,除了我没人会娶你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终于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留恋打散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周闻。”
“你凭什么以为,我一定会嫁给你?”
他眼神微沉。
“凭你爱我。”
“凭你离不开我。”
我笑意更深,却觉得眼眶发酸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的爱不是值得珍惜的东西。
是他拿来伤我的底气。
我后退一步。
他却骤然攥住我的手腕,正好压在伤口上。
纱布早已被血浸透。
撕裂般的疼痛传来,我的脸瞬间白了。
周闻动作一顿。
可还没等他松手,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被毫不客气地推开。
“把你的手从我太太身上拿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