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闻第一次追我,复刻了他曾经承诺过的求婚。
暴雨中的长街,奶奶喜欢的栀子花,还有我收藏多年的歌。
连蛋糕的甜度都分毫不差。
那些是我二十二岁时最想要的东西。
那年他说工作忙,让我再等等。
我等了很多年。
如今他终于准备好了,我却不想要了。
他站在雨里等了一夜。
共同朋友轮番给我打电话。
“他淋得发烧了,你真不去看看?”
我让跑腿送去一把伞。
还请朋友转告一句话。
“这些是从前的我想要的,不是现在的我。”
周闻没有撑伞。
他把那束栀子花带回去,放到枯萎。
第二次来找我,他没有准备仪式。
他带来了手机、银行卡和全部财产清单。
“定位一直开着。”
“所有密码都在这里。”
“以后你可以随时查。”
他还把原本准备作婚房的房子过户给我。
“这样你就不会没有安全感。”
我把文件推回去。
“我不需要查你的定位。”
“也不需要你的房子。”
周闻不明白。
“你以前明明很在意。”
“我在意的不是密码。”
我曾经想要的是信任。
是他主动守住边界。
不是伤害发生以后,再交出一部手机让我检查。
那天,我和谢沉舟正准备去办理新房手续。
房产证上只写我的名字。
我问他为什么。
谢沉舟说:“安全感不该以婚姻是否存在为前提。”
“就算我们以后分开,你也该有自己的住处。”
周闻听见后,脸色很难看。
他曾把房子当成补偿。
谢沉舟却把它当成我的退路。
我没有拒绝。
因为我已经决定认真和谢沉舟生活。
不是为了报复谁。
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人要。
我只是想试着相信,一个人真的可以先听见我的声音。
爸妈终于意识到,我可能不会回去。
他们恢复了我的房间。
沈柔的衣服和首饰全部被搬走。
妈妈拍了很多照片发给我。
【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。】
可墙上空荡荡的。
我和奶奶的合照已经被我拿走。
那些被丢弃的东西,也不可能恢复原样。
奶奶忌日那天,妈妈让我回家。
“你奶奶最希望一家人和睦。”
我只去了墓园。
祭拜结束后,我没有上父母的车。
妈妈追出来,将婚房钥匙塞给我。
“房子已经归你了。”
“一家人没有隔夜仇。你姐姐也知道错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串钥匙。
爸爸还带来了那叠手写喜字。
他语气比从前软了很多。
“你妈写了好几天,一直舍不得扔。”
我接过那叠红纸,又放回妈妈手里。
“你们说心意比房子重要。”
“那就自己留着。”
妈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夕,我们养你这么大,你非要这么绝情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发烧住院时,你们在陪姐姐过生日。”
“我大学毕业时,你们说姐姐心情不好,让我别庆祝。”
“我准备结婚,你们把我的婚房、婚纱和房间全给了她。”
“现在我不需要了,你们却说我绝情。”
妈妈哭得说不出话。
爸爸别开脸,第一次没有骂我。
周闻站在墓园外等我。
他看起来瘦了很多。
“夕夕,我那时只是习惯照顾沈柔。”
“我从没想过会失去你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我难过也不会走。”
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这是他最后不愿承认的事实。
他不是不懂。
他只是仗着我爱他。
从前我掉眼泪,他会抱住我。
可抱完以后,下一次他还是选择沈柔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哄一哄,我就会留下。
我转身走向谢沉舟。
他站在奶奶墓碑前,认真擦去照片上的灰。
没有催促,也没有打扰。
回去的路上,我问他:“如果我一直不原谅父母,是不是很坏?”
“原不原谅是你的权利。”
“他们养过我。”
“养育不能抵消伤害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可以记得他们的付出,也可以不再接受他们的伤害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慢慢闭上眼。
过去每个人都教我体谅。
只有谢沉舟告诉我,我可以不原谅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放下了。
周闻站在墓园门口,没有再追。
他终于明白,我不是在等他改。
有些错误改正以后,只能证明他本来可以做到。
不能证明我必须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