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过一回了
傍晚。
许清滋走出病房大楼的时候，看到聂珩正站地车前打电话。
那是停车位，很少有车子能停在那儿，但他每次来了都可以。
落日的余晖此刻正浓，晚霞映红了半边天，有那么一束光就打在了聂珩身上，深色的西装被镀上一层彩色，生动的像是他踩着云霓而来的。
他是冷白皮，自带清冷的距离感，可此刻被镀了晚霞，也有了些许的温度。
许清滋没过去打扰，就那样隔着距离看着他，耳边是苏秀禾临走时说的话，“承认吧许清滋，你对他动心了，这才是你真正要离婚的理由，对吧？”
苏秀禾平时叽叽喳喳，可却是最能看穿她。
许清滋不否认，虽然她是他的抵债妻子，可他对她并没有多恶劣，甚至有时还很宠爱。
哪怕那只是表像，但他至少肯做。
聂珩感觉到身后的目光，转过身，对上许清滋的目光，他没有立即过来，就那样接着电话与她隔空对视。
夕阳下，这画面美的像是拍电影。
“就这样，有问题再沟通吃饭就不必了，在接我太太，”他挂了电话。
许清滋这才抬腿走过去，聂珩抬手落在她颊边，往耳后给她掖了下碎发，“走吧。”
他拉开车门，许清滋坐进去就看到了放在中控台上芋圆。
“你生理期不能吃冰的，是热的，口感应该也不差，”聂珩坐进来，把芋圆打开，勺子拆好放到她手里。
她说过一次，他记住了，还不定时就买给她。
许清滋端着芋圆，手指紧了紧，“聂珩，你不必对我这么好，我们都要”
“吃吧，凉了就不能吃，”他打断她，启动车子。
车子迎着晚霞，许清滋吃着芋圆，因为是热的，甜意更浓了一些，味道也更好，而且还加了她喜欢的花生碎。
她已经不去想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，但这份无微不至真的会让人贪恋。
曾经以为，司岩给她的便是满分，而现在聂珩给的也不差。
“今天很累么？”聂珩瞧出她神色里的疲惫。
“有些，”她这一天都接生了四五个宝宝。
那些宝妈说今年生肖好，都是扎堆生，所以产科也忙。
“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，”聂珩这话倒是让许清滋意外，他这么忙竟然也有时间看朋友圈。
她发的是小生命出生的感慨，配了出生小宝宝的小手脚丫的图片。
“喜欢小孩？”聂珩问。
许清滋耳边蓦地闪过那次隐约听到他问过她给他生孩子的话，但她当时并不确定，她偏头看向他，“你喜欢吗？”
“嗯，”他只有一个字。
许清滋喉咙里有些干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。
两个天天滚床单的人，聊到孩子，还都喜欢，偏偏他们不会有小孩。
这感觉不太好，许清滋想找话题打破，聂珩的手机响了，车载显示着两个字：篱篱。
这称呼看着就亲密。
许清滋知道，这是霍篱的电话。
聂珩脸上没有什么异色，直接按了接听，“什么事？”
“阿珩，你这个房子的初始密码是多少，我想换密码，之前有保洁钟点工都有密码，我怕不安全。”
聂珩瞥了眼许清滋，她正转头看着窗外，窗口半开，她的长发被风吹过来，发梢扫过他的脸颊，有抹淡淡的清香。
他对电话那端报出数字，“030101。”
“030101，”霍篱重复，“这是我救你的日子，是我们的纪念日。”
不是的，因为这一天是他第二次生命开启的日子，是他新的生日。
那次落水他以为是意外，后来无意听到母亲跟父亲的争吵，才知道那次是母亲故意让他去了湖边，她当时说如果他死了，那他父亲就会恨她也会放她走。
所以，他的生日早不是母亲生他的日子。
在母亲想让他淹死的那一刻，他就死了，现在活着的是那个从湖里被捞上来的他。
“阿珩，我挂了，我包了你最喜欢吃的饺子，你晚点来吃，”霍篱说完没等聂珩回答就挂了电话。
许清滋全都听到了，霍篱住在了他的房子里。
“霍篱她没地方去，霍家现在还不接纳她，我安排她住在中心区的一个公寓里，她说要在那附近找工作，以后上下班也方便，”聂珩给了解释。
许清滋转回头来，脸上平静的带着笑，“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些，你忘了，我们过些日子就办离婚的。”
他和霍篱的过往，还有他的房子给谁住，她一点都不关心。
聂珩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他给她解释，可却回句不用。
她不在乎的！
因为她心里从来没有他，自然就不在意。
聂珩也没再说话，两人一路沉默到了许家。
还没下车便看到了院里停着的辆最新款的紫色女款奔驰，许富山倒是了解她，这款车在上市前的宣传，她曾经看过。
许富山周岚已经迎出来，“清清聂珩你们回来了？”
这热情劲儿让许清滋一阵恍惚，直到周岚拉住她的手，“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，瞧着瘦了。”
聂珩顺话接话，“是我没照顾好。”
许富山立即瞪了周岚一眼，怪她不会说话，“你妈可没这个意思，清清这丫头自小就挑食，被我们娇惯坏了。”
他没说错，小时她肠胃不太好，吃东西容易吐，他们没少带着她到处看，中药喝的她现在想想还反胃。
其实在知道她是假千金之前，他们是真的疼她的。
“现在好养活的很，不娇了，”聂珩话中带话。
许富山他们自知理亏，干笑了声，赶紧岔开话题，“清清，车看到了吧，这款车爸爸记得你看过。”
“爸有心了，”许清滋说完话的时候，许诺才从屋里出来。
她看了眼聂珩便看向许清滋，“姐，姐夫。”
明显乖了，大概是怕聂珩曝料她昨晚干的事。
“进屋吧，饭菜都准备好了，你妈特意包了清清爱吃的茴香馅的饺子，”周岚的话让许清滋想到刚才霍篱对聂珩的邀请。
许富山也接过话来，“聂珩喜欢吃饺子吗？要是喜欢，以后常来吃。”
“还好，”聂珩踩着台阶而上。
许诺站在旁边，在擦身而过的时候，她拉了下聂珩的衣袖。
动作很轻，聂珩却感觉到了，许清滋也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