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你偏心白月光?我当晚栖身权臣 > 第28章 信还是不信

信还是不信
文修淮下衙回府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走进外院书房,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。
保平服侍他更衣,一个小厮进来禀道:“大爷,大夫人方才遣人过来传话,说请您去一趟静莲苑。”
文修淮微微蹙眉。
母亲要见他,必定又有什么事烦他,但他更不想回沁心院,正好有个理由。
他知道杜景意要跟他谈什么,那份揉皱的和离书他看了一整夜,上头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刺在眼底。
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。
自今已往,两不相欠,各寻前程。
她竟想得这样干脆利落。
文修淮换上一身石青色的家常圆领袍,出了门,沿着游廊往静莲苑去。
静莲苑里已经掌了灯,暖黄的光从窗格间漏出来,在廊下投出一片温润的光晕。
文修淮走到门口,守门的青萝见了他,连忙屈膝行礼,掀帘通传:“大爷来了。”
文修淮跨过门槛,见李大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,手边搁着一盏茶,眉心微微蹙着,像是被什么事扰得心神不宁。
他上前行了一礼:“母亲。”
李大夫人见他来了,忙放下茶盏,示意他坐下。
丫鬟上茶后退了出去,屋里只有王妈妈在李大夫人身旁伺候。
李大夫人看着文修淮,语气急迫:“淮哥儿,你可知道,你祖母派了李妈妈去杜家?”
文修淮闻言,脸色骤然一沉。
他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“祖母派李妈妈去杜家了?”
李大夫人叹了口气:“景意回了一趟杜家,她继母叫她回去的,为的便是这件事。”
“她回来便来跟我讲了,说杜家那边也知道了她推窈晴落湖的事,让她认罪、受家法,还说”
她顿了顿,看了文修淮一眼,才继续道:“还说让她主动替你张罗纳窈晴进门的事,好平息此事。”
文修淮猛地将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茶水溅出来,湿了一小片桌面,他却浑然未觉。
“祖母怎么这般不听劝?”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,“我上回已经跟她说过了,此事不可外传,更不可闹到杜家去,她怎么还是”
他说到一半,便说不下去了,只重重闭了闭眼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李大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,可该说的还是要说:
“景意还跟我说,你祖母派李妈妈去杜家时,李妈妈还提起了一桩事。”
文修淮抬眸看她。
李大夫人道:“李妈妈跟杜家说,除了留香的证词之外,府里还有一个洒扫的婆子也亲眼看见了景意推窈晴落湖。”
“景意说,她并不知道这个婆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。”
文修淮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李大夫人见他面色有异,追问道:“那个婆子的事,你可知道?”
文修淮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“知道,那个婆子前日夜里自己找上门来的,说她那日就在湖边扫落叶,亲眼看见了。”
李大夫人听了,面上那一点犹疑终于落到了实处,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。
她往后靠在迎枕上,叹了一口长气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:“连人证都有了,看来那日的事当真是景意做的了?”
文修淮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滩水渍上,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有些恼意,“祖母是不是还给宁家递了信?”
李大夫人愣了一下,仔细想了想,迟疑道:“你祖母素来疼窈晴,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以她的性子,她应当给宁家递了信的。”
“只是宁家那边一直没来人,不知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闹,还是在等什么时机。”
文修淮胸口像堵了一块生铁,沉甸甸地坠着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烦躁道:“祖母怎么就不知轻重?窈晴落湖一事尚未定论,她这边闹到杜家,那边又给宁家递信,这不是把家丑往外扬么?”
他越说越觉得胸口那股火气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理智烧穿,最后那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李大夫人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。
她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,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接话。
文修淮定了定神,压下胸口的火气,抬眼看向她,见她手指按着额角,眉头蹙得很紧,不由微微一怔:
“母亲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
李大夫人摇了摇头,勉强扯出一个笑来:“没什么,就是这两日睡得不大好,有些头疼罢了,歇一歇便好。”
她这话虽是轻描淡写,可一旁的王妈妈听了,实在忍不住了。
她往前迈了半步,朝文修淮屈了屈膝,低声道:“大爷,老奴斗胆说一句。”
“夫人这几年不管家,中馈那些琐碎事务早已生疏了,如今老夫人一句话便把偌大一个家的账册、库房、采买、月例全交到夫人手里,桩桩件件都要夫人过目定夺,夫人日夜操劳,哪里应付得来?这才接手几日,人就累得瘦了一圈。”
她说着,声音里带了几分心疼的哽咽:“老太太那边隔三差五还要派人过来过问,稍有不顺意便说夫人办事不力。”
“老奴实在看不过眼,谁家娶了儿媳妇还要继续操劳、让儿媳妇吃闲饭的?也就司家那边的家主一直没娶妻,司家老太太才不得不一大把年纪了还掌着家。可咱们文家明明有少夫人”
李大夫人瞪了她一眼:“就你多嘴,还不退下?”
王妈妈被她这一瞪,连忙抿了嘴低下头,退回了她身后站好,不敢再言语。
文修淮听了这一番话,眉心拧得更紧了。
他看了李大夫人一眼,见她确实面色憔悴,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,便开口道:
“母亲身子要紧,若实在操持不过来,那中馈还是交给景意管吧。”
李大夫人闻言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他,迟疑道:“交回景意管?你祖母怕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文修淮沉声道:“祖母若不同意,那便让景意协助您。”
“内宅的事不能没人打理,既然祖母非要夺景意的权,那便由您二人一块儿管着,明面上是您在当家,实际事务仍由景意处置。这样既不违祖母的意思,也不至于把您累坏了。”
李大夫人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“淮哥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信景意,还是不信?”
文修淮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母亲。
李大夫人直视着他的眼睛,:“那新的人证,你既然见过了,你信还是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