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借据，周建国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慌乱。
“不是还没到期吗？”
男人敲了敲桌面。
“本金没到期，利息到期了。”
“连本带利，两百六十万。”
周浩一把抢过借据。
上面的签名确实属于周建国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？”
周建国支支吾吾，不肯回答。
男人替他说了。
“周老板牌瘾大。”
“第一回赢了十几万，第二回输了二十万。后来一心想翻本，越借越多。”
“最后一局，输了一百四十万。”
周浩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离婚前，周建国认定两家餐馆迟早属于自己。
为了在程玉蓉面前证明本事，他跟着牌友进了地下赌局。
第一次尝到甜头后，便再也收不住手。
家里的存款被他输光。
餐馆流动资金也被挪走。
他原本计划拿到两家店后，用营业收入慢慢填补窟窿。
可两家店开不到几天便被查封。
债主不肯再等。
周建国指着店面。
“店值钱，你们拿去抵。”
男人环顾四周，笑了。
“招牌早就被你们搞臭了。”
“你当我们收破烂？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七天。”
“七天以后见不到钱，后果你清楚。”
人一走，周浩彻底爆发。
“你欠的赌债，凭什么让我还？”
周建国反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我拿店还不是为了你？”
“要不是你没用，连许棠都管不住，我们会落到今天？”
周浩扑上去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桌椅被撞翻，碗碟摔碎一地。
程玉蓉站在旁边，脸上没有半点心疼。
她等两人打累了，才过去扶起周建国。
“建国，别怕。”
“你不是还有一套老房子吗？先卖掉，熬过这次再说。”
周建国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还是你对我好。”
第二天，他便联系中介。
为了尽快拿到钱，那套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被他低价出售。
签完合同，他收到五十万元定金。
周建国总算松了口气。
“等尾款到账，先还一部分利息。”
“剩下的再想办法。”
程玉蓉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你最近太累了，睡一觉吧。”
当天晚上，周建国睡得格外沉。
醒来时，家里已经空了。
衣柜里的名牌包和首饰全部消失。
保险柜被打开。
五十万元定金，也被转走。
桌上只留下一张纸。
“债是你欠的，和我没关系。”
周建国疯了一样拨打程玉蓉的电话。
最初无人接听。
后来直接变成空号。
他冲到程玉蓉的住处，才发现房子早已退租。
邻居告诉他，程玉蓉天没亮便拖着几个箱子离开了。
“她还说要去外地投奔女儿。”
“以后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周建国瘫坐在楼道里。
十五年的陪伴，没有换来同甘共苦。
程玉蓉跑得比谁都快。
周浩赶来时，先问的不是父亲有没有事。
“钱呢？”
“她把卖房的定金也拿走了。”
“那债怎么办？”
周建国抬头看着他。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只要她肯交出新店，我们就有钱了。”
周浩嘴唇动了动。
“她不会给。”
“你是她亲儿子！”
周建国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你去跪，去哭，去装病！”
“小时候你每次装病，她不都会留下吗？”
周浩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原来到了这个时候，父亲仍没觉得他们错了。
他只是后悔，没有从沈岚手里拿走更多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