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不外露
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把念头压下去,姜拂又坐了会儿,寻了理由告辞。
吴嬷嬷送她出去,到了院门口,忽然问:“三小姐,您提起抓药的事,是不是药有什么不对?”
姜拂佯装讶异:“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,听嬷嬷的话,是怀疑药不对?那得找大夫看看啊。”
目前还不确定问题究竟出在哪儿,她谁也不信。
“不是,是老奴多虑了,三小姐慢走。”
离开菡萏院,姜拂站在去锦绣院的路口,犹豫一番,没有继续往前。
下午,房间里开始有些热,芽芽她们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遮阳。
架子下摆了张石桌,放了几张凳子,姜拂把摇椅也搬了过去。
芽芽在研究消暑的吃食,碧落在汇报外面的传闻。
“您找了不同的人,在不同的地方,用不同的方式散播流言,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。”
姜拂放下茶盏,惊讶流言速度之快,狐疑道:“是不是有人帮我?”
按照她的预计,最快也要明天才会传开,怎么才半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?
“奴婢不知,”碧落道,“春晖院那边和侯爷先后得知消息,想捂也来不及,奴婢帮您扫了尾,不会有人查到您身上。”
就算查,也只能查到是“听别人说的”,找不到第一个开口的人。
何况,那日雅集上那么多人,总不能真挨个去查。
姜拂不再纠结,问:“王侍讲那边呢?”
“早朝结束后,他找到侯爷说了半天话,估摸着是和侯爷商量怎么处理。”
姜拂嗤笑:“还能怎么处理,女儿的清白已经没了,这么好的讹上靖安侯府的机会,他才不会放过。”
商量的不过是能从和侯府的婚事里捞到多少好处。
姜拂躺在摇椅上,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,唇边漾开一抹笑。
差不多了,谣言散出去了,那些人也该着急了,接下来就看侯府什么时候上门提亲。
碧落不解:“小姐,您就不怕侯府不认吗?”
“今日之前也许会,今日之后,由不得他们不认。”
王家好歹是在翰林院的清贵门第,丢不起那人。
况且,姜承立也不敢把事做绝,若是王家闹将起来,把事情通到御前去,靖安侯府会吃不了兜着走。
所以两家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,都丢不起人,都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。
“除非那位王姑娘有勇气去寻死,或者去庵里做姑子,否则,她不嫁也得嫁!”
姜拂眼里寒意森森,给那位王姑娘留条活路,已是她手下留情。
喜欢姜云辞,想嫁给姜云辞,爱慕本身没有错,错在不该动歪心思,不该使用那些肮脏的手段。
只要一想到上一世姜云辞收到的那些谩骂羞辱,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。
她给王姑娘留两条路,要么死,要么就只能嫁给姜明嗣!
碧落感觉到了小姐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,心里涌上复杂情绪。
小姑娘明明比她小好几岁,可想事情是的冷静缜密,和算计人心的透彻,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。
“小姐,”碧落开口,谨慎地问:“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姜拂闭上眼,摇椅晃动着,阳光从木架缝隙里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安静。
就在碧落以为她睡着了时,她突然开口:“姜明嗣发疯不止是喝了下药的酒的缘故,他会抱着人不撒手,是因为香。”
香?
姜拂睁开眼,望着讶然的碧落:“王姑娘身上的香囊有问题,我闻到了,很浓。”
“我今早出门去了几家胭脂铺,找到了那种香。”
香本身没问题,但和酒里的药凑在一起,就是烈性春药。
姜明嗣是闻到香囊的香味,酒里的药性被催发出来,这就是为什么水榭那么多人,他谁都不抱,偏偏抱着王姑娘不撒手。
碧落皱起没,还没说话,旁边的芽芽伸着脖子过来:“小姐的意思是,王姑娘是故意的?”
“是。”姜拂不想恶意揣测同为女子的王姑娘,可那天水榭上的种种举动,足以表明真相。
她吩咐碧落:“我需要父亲知道这件事。”
姜承立有必要知道他的儿子不是无缘无故发疯的,是被人算计了。
“至于算计他儿子的是王姑娘,还是我母亲,亦或是两人联手,他得自己去查。”
碧落愣了下,随即明白姜拂的意思,她不是要替姜明嗣伸冤,而是在给姜承立递刀子。
“您要去告诉侯爷?”
姜拂摇头:“不能是我去说,我想让他恰好听说,他自然会去查。”
姜承立是个多疑的人,雅集上的事他一定会再去查,她只是给他指条明路,让他查得更快一些。
“碧落,又要辛苦你了。”姜拂从摇椅上侧身,双手垫着下巴,眨巴着眼期待地望着碧落。
碧落:“”真的是,谁能拒绝香香软软的小姐冲你撒娇?
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姜拂拉住她的手,另一只手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放到碧落手里:“别总自己掏银子办事,你家小姐没那么穷。”
碧落默了默,把钱袋子塞回去:“小姐,您的银子还是留着以后用吧,奴婢之前的主子出手大气,奴婢有银子。”
这是实话,萧衍对他们几个亲卫出手阔绰,每次办成事都会有赏,她平常也很少有花银子的地方,攒了不少呢。
虽说现在被派来侯府,跟着姜拂做事,但萧衍依旧会按月给她银子。
她现在是每月领两边的月例,是真不缺银子。
而沉芜院一看就不富裕,小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,衣裳都是旧的,最近办事又拿出不少银子,小私库里还能有多少?
望着碧落飞快离开的背影,姜拂拿着钱袋子有些懵,转头看向憋笑的芽芽:“我看起来有那么穷吗?”
“小姐是财不外露。”芽芽安慰。
碧落刚来沉芜院没两天,对姜拂不了解,只看她日常打扮,加上打听到她在大房饱受欺凌,以为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