娥皇女英
越想越气,越想越恨,朱氏只觉胸口一阵翻涌,喉间一甜喷出一口血,溅在锦被上触目惊心。
赵嬷嬷吓得不行,慌慌张张掏出帕子擦拭着她下巴上的血渍。
抖着声喊道:“夫人,您别吓老奴,您可一定要振作起来啊,千万不能倒下。”
朱氏喘着粗气无力地仰躺着,眼神阴鸷,嘴里一遍遍的咒骂。
一会儿骂老夫人绝情寡义,一会儿骂娘家薄凉无情,骂到最后狠狠骂起姜拂是丧门星
骂前面两者时,赵嬷嬷不敢言语,听到骂姜拂,才敢劝慰道:“夫人,您消消气,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?”
“那姜拂本就是个没规矩的孽种,不值得您为她伤身。”
喉中呛到血,朱氏咳嗽着咒骂稍歇,赵嬷嬷为她擦干净下巴上的血,低声道:“您吩咐老奴的事,进展非常顺利。”
“老奴找的男子,近来一直跟姜拂有见面,老奴瞧着,姜拂对他十分喜爱。”
不然那也不会时常偷偷私会。
闻言,朱氏倏地看过来,喜悦上涌驱散几分憋闷:“你说的是真的?那孽种真对他动了心?”
“老奴不敢欺瞒夫人,句句属实。”
赵嬷嬷没亲眼所见,是侄子告诉她的,想来侄子不敢骗她。
赵嬷嬷嘴角扬起得意的笑,给朱氏支招:“夫人,这可是个好机会啊。”
姜拂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她们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,把姜拂与男子私会的事闹大。
让整个侯府乃至京中都知道她私会外男,败坏门风。
到时,谁护着都没用,姜拂不嫁也得嫁。
赵嬷嬷:“届时姜拂别说是太子妃在之位,便是寻常高门的儿郎,也不会愿意娶她。”
朱氏听着,扬起兴奋的笑:“只是私会怎么够,你告诉那人,让他尽快破了姜拂的身子。”
只有如此,她才能真的安心。
“是,老奴等会儿就吩咐他。”
想到上次的事,朱氏又不满道:“让你给她的教训呢?怎么还没动静?”
“没来得及,上次老夫人罚过后,她一直躲在院子里不出来,您放心,只要她再出门,老奴一定下手。”
“好,我要狠狠教训她,让她好好尝尝苦头。”
“是,老奴一定尽心竭力,定不让您失望。”赵嬷嬷谄媚应道。
在姜承立盘算着如何找姜拂谈话时,沉芜院先收到了来自皇后的邀帖,让她次日入宫。
拿着那封烫金帖子,姜拂蹙眉,膝盖上的伤虽还有些轻微酸胀,却不影响行走,让她不能借伤势为由推辞。
况且,皇后乃中宫之主,邀帖已至,若是无故推辞,便是大不敬。
别说她只是一个侯府嫡女,便是整个靖安侯府也担不起这个罪名。
“小姐,您得去。”碧落捏走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下,“到时奴婢陪着您,您小心应对,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为难您。”
姜拂点头,想起那夜萧衍的警告,皇后突然邀她入宫,定是与太子有关。
就是不知,是好是坏。
次日一早,姜拂换上一身素雅得体的青色襦裙,梳着朝云近香髻,戴上发饰,与碧落乘坐侯府的马车赴约。
宫墙高耸,一路行来,宫人们神色恭敬,处处透着皇家威严,让人心生敬畏。
到了凤仪宫,皇后已在偏殿等着,着一身明黄色宫装,头戴凤冠,眉眼温婉。
见姜拂进来,皇后露出温和笑意,朝她招手:“姜丫头来了,快过来坐。”
姜拂不敢坏了礼数,先屈膝行礼:“臣女姜拂,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“免礼,”皇后伸手扶起她,目光上下打量着她:“上次宫宴离得远,看得不甚清楚,今儿再一看,果然是个极标致的姑娘。”
姜拂垂首浅笑:“娘娘谬赞,臣女愧不敢当。”
两人坐下后,宫女奉上清茶,皇后拉着姜拂的手没松开,闲聊着宫外的趣事,态度亲切,好似两人已认识很久。
给姜拂一种错觉,皇后不是皇后,只是一位和蔼的长辈。
聊着聊着,皇后渐渐转了话锋:“姜丫头,本宫听说,你之前和太子有过接触?”
姜拂心头一动,明白了皇后的用意,
随即装作羞涩的模样:“是,太子殿下风姿卓绝,是天下女子心中的良人。”
顿了顿,故意露出无奈:“堂姐也倾心于太子殿下,堂姐模样好,也得太子欢喜,臣女自愧不如。”
“臣女只愿堂姐能顺心如意,也愿殿下能得偿所愿。”
闻言,皇后眼底闪过满意,轻轻拍拍她的手:“你这孩子,喜欢就该争取。”
“那姜以柔是有对好父母,人嘛”
未尽的话语里,是太多的不满。
“太子妃要的不止是家世,她若嫁入东宫,未必能安守本分,太子要的是贤妻。”
皇后笑道:“倒是你,沉静聪慧,本宫很是喜欢。”
上次宫宴结束,她就让掌事宫女去查了姜拂的事,知晓姜拂在侯府的处境,以及近来的动作。
与普通人家娶妻不同,东宫太子妃不仅要聪慧,也要有手段,才能安定后宅,辅佐太子。
皇后之前是属意姜以柔,一是姜以柔才情在外,二是其父是威远将军姜承业。
可宫宴那天的事,让她对姜以柔百般看不上,掌事宫女查姜拂是也顺带查了姜以柔,知晓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并性子恶劣后,便更看不上了。
条件之一没了,还有条件二。
无论是太子,还是诸位皇子,谁不想要姜承业手里的兵权?
何况姜以柔心悦太子,只要太子点头,一切都将水到渠成。
皇后近来一直在思虑此事,兵权事关夺嫡,绝不可能轻易放手。
但姜以柔那般急功近利心思浅薄的性子,她实在不放心让其独掌东宫。
更不愿让这样的女子日后成为一国之母。
思来想去,终是想了个两全之法,既拉拢姜家,又能制衡姜以柔。
皇后握着姜拂的手,笑得一脸温柔,试探道:“姜丫头,你可曾听过娥皇女英的故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