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倍奉还
“就是,以柔,你也太好脾气了,谁不知道侯府是因你父亲才受人敬重,她不说敬着你,还敢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,这种人就很打一顿,让她知道尊卑。”
姜以柔听得心花怒放,倨傲道:“她没规矩不懂事,我做姐姐的自然要多担待些。”
说着又对姜拂道:“只是妹妹,你不该享着我们家带来的荣华,还要勾引太子,你明知我和太子两情相悦。”
意有所指的话,让其余人又惊又怒。
“你是说她勾搭太子?也太不要脸了,太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。”
“做人要有自知之明,她也太恬不知耻,以柔,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,我们也好帮你出出气。”
几人的家里皆是小官,没资格参与皇后的寿宴,也就不知那日发生的事。
一个个近来收了姜以柔不少好处,自然说话做事皆向着她。
况且,姜以柔不止一次告诉她们姜拂在侯府不受宠,本来她们还不是很相信,但今日见姜拂一身素净,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,便全部信以为真。
是以才敢对姜拂恶语相向。
按下碧落握得咯吱响的拳头,姜拂也笑起来:“诸位此言差矣,我父亲是靖安侯,我是正儿八经的靖安侯嫡出女儿,我的荣华来自于父亲,何时来自于你?”
“还有你们,”她扫过面前几人,“你们说侯府是因二叔才受人敬重,这话我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等我回去定要问问父亲,让他改日找诸位的父兄探讨探讨。”
那几位小姐脸色倏变。
她们只是说了几句奚落的话让姜以柔开心,万万没想到姜拂会回家告状。
姑娘们聚在一起,难免有言语机锋,你刺我一句,我讽你一言。
火气上头时谁能忍住不说难听的话,气不过扯头发打起来也是常有的。
一般打过闹过不严重的便算了,最多结下梁子以后不再来往。
没人会想着回家告状,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,传出去也丢人。
偏偏姜拂瞧着柔软,却是个浑身刺的另类。
其中一个小姐气得跳脚:“你!你怎么这样!”
“我怎么了?你们不是很喜欢嚼舌根吗?怕什么?”姜拂无辜轻笑。
几人讷讷不敢再乱说话。
她们方才图一时嘴快,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后怕。
姜以柔的父亲再厉害,此刻又不在京中,而靖安侯再不济那也是实打实的侯爷,不是她们父兄那样的小官能得罪得起。
若是姜拂真回去告状,靖安侯找上她们的父兄,她们回去少不得要挨罚。
为了姜以柔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。
碧落抱着手臂,望着方才还趾高气扬叽叽喳喳的麻雀们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活该,不是仗势欺人吗?怎么她家小姐也仗势,她们就不欺了?
姜拂点到为止,没打算继续为难她们,而是转向脸色难看的姜以柔。
“另外,二姐姐莫不是忘了,是我与太子结识在先,皇后也甚是喜欢我,前些日子皇后赏赐我的事你半点不知情?”
轻轻巧巧的话,落在几人耳中变成惊涛骇浪。
什么?!是姜拂和太子先认识?而且皇后娘娘还给过姜拂赏赐?
那不就是说,皇后中意姜拂?
什么和太子两情相悦,什么姜拂不知廉耻勾引太子,全是假的?
是姜以柔是骗她们?
姜以柔闻言也急了,想辩驳,又不知怎么辩驳,毕竟姜拂说得也是事实。
姐妹团见姜以柔被队得无言以对,心底越发确定她们被骗了,不受宠的女儿可不是姜拂这般嚣张的模样。
这明明是个不好惹的主。
几人默契地离姜以柔远一点,低着头不敢看姜拂。
碧落适时上前一步,恶狠狠瞪着她们:“下次再敢污蔑我家小姐,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!”
“你放肆!”姜以柔怒喝,从姜拂那里受到的气撒在碧落身上,“你一个卑贱的狗奴才,也敢威胁我的朋友。”
姜拂嗤笑:“她便放肆了又如何?我的丫鬟,不劳二姐姐管教。”
“倒是二姐姐,二婶知道你整日里跟谁混在一起吗?国子监要休沐了,大堂兄知道你和朋友是怎么搬弄是非的吗?”
她往前一步:“二姐姐总吃不够教训,你可知你在外头耀武扬威,伤的不是你的脸面,是二叔的脸面。”
“我如何用不着你管!”姜以柔怒不可遏。
姜拂冷声:“我劝你收敛些心思,小心哪天引火烧身。”
姜以柔后退一步,手指紧攥着袖子,脸色青青白白。
从姜拂变了性子后,打嘴仗她总说不过,憋屈的不行。
几位小姐见姜以柔彻底落了下风,生怕姜拂再迁怒到她们。
互相递了个眼色后,其中一人对姜以柔道:“以柔,天气太热了,我们府里还有事就先走了,改日再找你玩。”
说罢,不等姜以柔回应,几人急匆匆离开,手上的花枝落在地上也没人停下捡起。
转眼间就跑得远的看不见身影。
待众人走后,姜以柔缓过神来,怨恨地望着姜拂:“你少得意,你给我等着,你给我的羞辱我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!”
“我等着,”姜拂捡起地上的花枝,摘下没被践踏的花朵,抬手簪在姜以柔鬓边,“二姐姐说的,也是我想说的。”
昔年羞辱,加倍奉还。
姜以柔拿掉那朵花,狠狠掷在地上,抬脚碾碎,撂下一句“咱们走着瞧”,摆气急败坏离开。
碧落冲着姜以柔的背影挥了两拳,愤愤不平道:“小姐,您干嘛不让奴婢教训她们?”
“不是所有事都需暴力解决,暴力也会徒增麻烦。”姜拂道。
碧落还要说什么,忽然耳朵一动:“小姐——”
“把地上的花捡起来,”姜拂打断碧落的话,把地上那几个小姐丢下的花枝全部捡起来,吹了吹上面沾染的尘埃,叹道:“可惜了。”
“小姐惜花啊?”
姜拂笑而未语。
这时,一道男子的声音突兀从的重重掩映的花枝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