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诱
“有花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花空折枝，姜小姐不必可惜。”
姜拂讶然回头，对着走来的人屈膝福身：“见过太子殿下，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她要等的人，来了。
碧落一愣，连忙收敛神色站到姜拂身侧。
“起来吧，不必多礼。”萧墨一身常服，身姿挺拔，面容温和停在几步远外，身后是两个随行的护卫。
远远听见这边有说话声，他走近发现是姜拂和姜以柔，旁观了两人的交锋。
看着姜拂从容不迫字字带锋的模样，心底那点兴趣又多了些。
怎么一段时间没见，此前那个懦弱胆小任人欺凌的小可怜，摇身一变成了聪慧冷静、气势十足的小姑娘。
“姜小姐，好久不见，”萧墨看向四周盛放的花枝，“此处花林景致甚好，不知姜小姐可愿陪孤同游花林？”
姜拂坦然颔首：“能陪殿下同游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她把手中花枝交给碧落，让碧落把花瓣摘下放进荷包，如此便不需再费心去捡花了。
不卑不亢，无大喜无羞涩，举手投足中是从容利落，似乎与太子同行和与旁人同行没多大区别，并不能让她心起波澜。
萧墨率先迈步沿着小路往上走，放缓步伐方便姜拂跟上。
碧落捧着花枝，自觉地和那两个护卫一起走在后面。
两人隔着一臂距离走在花林小径上，花香萦绕，走出一段距离，萧墨随口问：“孤听闻，你前些日子生了病？”
他特意打探过，知晓姜拂被老夫人罚了，却故意装不知，想看看姜拂的反应，试探她的性子。
姜拂笑道：“是，我行事不周惹了祖母不悦，挨了小罚，谁知我身体那么不中用，病了两日。”
没有借机卖惨，也没诋毁老夫人，反倒显得大度通透。
萧墨眉峰轻动，侧头看姜拂，两边花枝颇高，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在她脸上，本就莹白的肤色如玉一般，细腻得近乎透明。
长睫在眼下透出一片浅浅阴影，她鼻尖小巧挺直，唇色浅红，许是有些热，脸颊泛着粉晕。
风一吹，鬓边发丝拂过脸颊，姜拂抬头将其别到而耳后，秋水眼眸含笑。
人比花娇，美得恰到好处。
萧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一拍。
萧墨见过京中无数或娇俏或明艳的闺阁小姐，个个争奇斗艳，却从未有一人是姜拂这般的气质清冷。
如长在冰雪高山的雪莲，让人费尽心思也想攀折下来把玩。
喉结滚动，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，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发痒。
姜拂垂眸掩下一闪而逝的冷色，再抬眸时主动开口：“殿下近日应当很忙吧？”
“何出此言？”萧墨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见父亲最近忙进忙出，打听了几句，听闻江南漕运一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，已有几个高官被下了大狱。”
此言一出，萧墨神色沉了几分：“姜小姐也关注朝堂之事？”
一个闺阁女子，应该关心胭脂水粉、女红女诫，而不该是朝堂大事。
姜拂似没察觉他的探究：“我虽是女子，却也知晓漕运事关民生，想着殿下心系天下百姓，应会忧心此事。”
萧墨被捧了一句，笑道：“姜小姐高看孤了。”
“殿下何必妄自菲薄。”姜拂回。
没有男人不喜欢被夸，尤其是被美人夸。
萧墨再次转头看她：“你这样会让孤有所误会。”
“是吗？”姜拂也转头迎上他的视线，眼眸弯弯笑得勾人：“也许殿下没有误会呢。”
那一瞬，萧墨眼中没了别的景色。
萧墨已经及冠，宫里宫外皆在盯着他的婚事，皇后不止一次询问过他的心意，他始终未给出确定回答。
在他这个位置，谈喜欢和心动过于可笑，他要的是能帮衬他的妻子，是能让他稳稳走上那至高之位的太子妃。
遍观那些适龄未婚的姑娘，挑挑拣拣也有那么几个符合条件。
只是，要么长得不甚好，要么脑子不太好。
选来选去，选中了威远将军之女姜以柔。
才情出众，容貌上佳，还有个手握兵权的老爹，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太子妃人选。
只是姜以柔素来心高气傲，眼高于顶，萧墨并不打算直接求娶。
人嘛，越是轻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，若是让姜以柔轻易当上太子妃，日后只会越发骄矜傲气，他不好拿捏。
在让暗卫查了姜以柔的品性后，萧墨选择接近姜拂。
他越表现的对姜拂上心，越能勾起姜以柔争夺之心。
事实证明，此法非常有效。
姜以柔果然先乱了心绪，主动放下身段接近他，刻意示好，处处逢迎。
而他只需给上几分若即若离的回应，便轻易叫她动了情意。
萧墨喜欢垂钓，鱼儿咬钩时，不可急着拉扯上岸，要适当松松放放，才能让鱼死死咬住钩不松。
若不是母后寿宴出了意外，如今姜以柔已是定下的太子妃。
世人总爱说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，确实有道理。
谁能想到被夸才貌双全的姜以柔，竟是个内里草包的假才女。
反倒是一直被传鄙恶毒的姜拂，才是实打实的蕙质兰心才华出众。
无论是雅集那日的旁观，还是今日的相处，言谈间风骨藏于眉眼，一颦一笑撩人心弦。
萧墨忽然想起皇后私下与他说的话。
“姜家有双姝，你何不将此二女尽数拢于手中，既得兵权，又得美人。”
“太子妃只是个摆设，你往后又不是不能添人，且我观那姜拂是个可培养的孩子，性子沉稳内敛，对你也有心思。”
“你若同意，母后便去为你求旨，将她姐妹二人接入东宫。”
萧墨当时没有回话，拖延至今。
此刻与姜拂并肩立于花林之中，看着她素衣胜雪，眉眼含光的模样，心中竟有些后悔，悔自己没早早同意母后的提议。
娶妻纳妾而已，何必纠结，不如先收入囊中。
萧墨想，日后登上高位，他会有后宫佳丽三千，到时想留她们便留，不想留寻个由头除去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