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了你才会好
碧落停步挤开芽芽，为姜拂系着腰带，笑嘻嘻道：“奴婢不闲，但小姐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“少贫嘴，”姜拂嗔她一眼，“我听闻江湖中有个可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，你可知是谁？”
“听说过，不过那是百姓们夸大其词，真要能让人起死回生，那就不是神医是神仙了。”
姜拂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想找到此人，你帮我打探一下神医的行踪。”
秦氏的身子亏空得厉害，哪怕把药换回来，也很难调养如初。
现在仅是靠汤药吊着延缓寿命，想要恢复健康，需得找到医术十分高超的神医。
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。
碧落见姜拂神色郑重，收起玩闹点头：“好，奴婢这就去打探，一定找到神医行踪。”
“辛苦你了，此事不可声张，不要让人知晓，免得节外生枝。”
“奴婢省得。”
系好腰带，打了个蝴蝶结，碧落准备出门，临走又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王嫣那边还要不要盯着？奴婢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姜拂摇头：“不用，随她蹦跶，只要不靠近北苑就行，大哥身边有小白，她近不了身。”
碧落应声，大步迈出房门，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。
东苑膳厅内。
晨光洒在铺着青纹桌布的八仙桌上，丫鬟们摆放好精致的早膳退到一旁。
姜承立早朝未回，姜拂有自己的小厨房，厅内只坐着朱氏、姜明嗣与王嫣三人。
朱氏坐在主位上，脸色苍白发灰，眉头紧蹙，一手撑着额头神色倦怠。
赵嬷嬷盛了碗粥，想要服侍她喝，她摆摆手，瞥向一旁的姜明嗣。
姜明嗣自顾自吃着，对朱氏的病态视若无睹，反复眼前生病的是和自己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放下撑着额头的手，朱氏低低咳嗽几声，缓过劲来后，目光沉沉落在下首的王嫣身上。
“真是没教养，没看见我和世子在用膳吗？还不过来伺候？还要我亲自请你？”
王嫣佝偻着身形，脸上消了肿，但还残留青黄的印记，嘴角也是一片淤青。
闻言，她不敢耽搁，起身走到走到朱氏和姜明嗣中间，垂眸拿起筷子，为二人布菜盛粥。
全程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可朱氏依旧不满，抬手达打翻王嫣递过来的粥碗，热粥洒在手上，烫得王嫣忍不住痛呼一声。
瓷碗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，朱氏言语刻薄：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盛个粥都做不好，那么烫你是要烫死我吗？”
一边说着，还伸手在王嫣胳膊狠狠拧了下，王嫣捂着手腕咬着唇不敢哭。
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要你有什么用？昨日惹嗣儿生气，今儿又惹我不高兴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病着就治不了你的罪了？”
“没有，妾身知错。”王嫣忍着疼认错。
朱氏冷哼一声：“重新盛，若是再做不好，就端着碗去门口跪着。”
“是。”王嫣咬着牙，等丫鬟重新拿来碗后，盛了粥先凉好，生怕再被朱氏挑出毛病。
教训完人，朱氏心情好一些，转头看姜明嗣，关切道：“嗣儿，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，头疼不疼？吃点清淡的，别总吃那些油腻的小菜。”
说着上手亲自给姜明嗣夹菜，神色里的慈爱与方才对王嫣的刻薄判若两人。
姜明嗣却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，烦躁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别烦我，我自己会吃，用不着你管。”
自从姜承立和他聊过后，他对朱氏这个母亲愈发厌恶，除了絮絮叨叨外，半点帮不上他的忙。
若他有个像二婶那样的母亲，国子监怎么敢把他赶出来。
若他有个很厉害的外祖家，那应鹤雪又怎么敢一次又一次把他拒之门外。
越想越气，他放下筷子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朱氏夹菜的手僵住，尴尬又委屈道：“嗣儿，母亲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够了！”姜明嗣厉声喝道，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“我说了别烦我，你自己生病就好好养着，少来管我！”
言罢，不再看朱氏发白的脸色，也不顾战战兢兢的王嫣，怒气冲冲甩袖离开。
姜明嗣走后，朱氏的难堪化作怒火直对王嫣，她凶狠地瞪着王嫣。
“都是你这个贱人！丧门星！若不是你，嗣儿怎么会和我生分？要不是你没用，他也不会对我这般态度，都是你的错！”
儿子是在雅集后对她日渐冷漠，她思来想去，把一切罪责推到王嫣身上。
要不是王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，勾引个人都勾引不明白，嗣儿怎么会闹出丑事，怎么会被满京嘲笑。
还有侯爷也是，侯爷一定是知道她私下做的那些事了，不然不会对她不闻不问。
王嫣跪在地上，垂着头不敢反驳。
手背的烫伤远比不过心里的屈辱，她也是父母小心呵护长大的小姐，在侯府受到的欺负是她半生之多。
朱氏还在咒骂：“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找上你，没用的东西，罚你早上不许吃饭，好好反省！”
“是。”王嫣应声，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怨恨，这些屈辱她会一一记在心里，总有一天，她要加倍讨回来。
一番闹腾后，朱氏也没半点胃口，在赵嬷嬷的搀扶下离开。
丫鬟们上前收拾残羹剩菜，没人理会王嫣，王嫣自己撑着腿慢慢站起来。
走出膳厅，小丫鬟才敢上前搀扶她。
扶着小丫鬟的手，她问：“听说夫人以前很疼以柔小姐是吗？”
“是，不过夫人和以柔小姐现在的关系闹得不太愉快。”
“以柔小姐平素喜欢什么？”
小丫鬟有问必答：“珍宝阁的头面吧。”
王嫣眼底闪过一抹阴狠：“你去打听一下”
她在小丫鬟耳边低声吩咐几句。
小丫鬟听完有些犹豫，王嫣从手腕上褪下一支水头不错的镯子转而戴在小丫鬟手腕上。
“我在府里最相信的就是你，你既给了我，我们便是一体，我好了你才会好。”
小丫鬟摸着镯子，咬咬唇，点头：“好，姨娘等着，奴婢一定办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