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一下静了。
二叔拿起纸,眉头拧死。
“建国,上午九点十七医院第一次打,你那时候在哪?”
江建国站在供桌旁,脸皮绷着。
“在考场外。”
姑妈声音一下尖了。
“十几通电话,一通都没接?”
赵兰红着眼想解释。
“月月马上复试,我们怕影响她状态。”
二叔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妈人都快没了,你们怕影响复试?”
赵兰嘴唇哆嗦。
“我以为眠眠会处理。”
我把奶奶遗像前的香插好。
“我被你们锁在家里。”
刘婶站在人群后面,忍不住出声。
“我能证明,早上眠眠拍门拍得手都红了。”
“建国还让我们别管。”
亲戚们的目光全落到江建国身上。
江建国脸涨得紫红。
“我那时候气头上,没想到会出事。”
殡仪馆工作人员拿着单子进来。
“江眠女士,前面流程已经办完,后续火化时间确认一下。”
赵兰像抓到救命绳,急忙站起来。
“我来办!我是儿媳,我来操办!”
工作人员翻了记录。
“主要手续、缴费、停放确认,已经由江眠女士完成。”
赵兰的手垂下去。
她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
江建国清了清嗓子。
“妈留下的钱,还是统一保管吧。”
“葬礼开销也要算。”
我从布包里拿出账本,摊在供桌旁。
“每一笔都写着用途。”
“真要算,就从你们欠奶奶的孝敬钱开始算。”
二叔拿过账本,翻了几页,眼眶红了。
“妈卖摊位的钱,全给眠眠备考了?”
姑妈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还要拿去给月月交集训费?”
赵兰捂住脸。
江建国被亲戚们盯得抬不起头,转头朝我压低声音。
“江眠,看在一家人的份上,别把事做绝。”
我从包里抽出一份声明草稿。
“这是断绝经济往来的声明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接受你们任何钱,也不承担你们替江月产生的任何费用。”
江建国瞪大眼。
“你要跟家里算这么清?”
我把笔递过去。
“你们教我的。”
调查来得比他们想得快。
教育局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上门核实,刘婶把楼道视频原件交了出来。
她站在门口,声音很稳。
“早上六点多,他们从外面锁门。”
“孩子后来砸窗出来,胳膊上全是血。”
工作人员做记录。
“是否有人阻止她外出参加面试?”
刘婶点头。
“她爸妈说她闹脾气,不让我们管。”
医院那边也出了证明。
病危通知拨打记录、未接时间、抢救节点、家属到场时间,全列得清楚。
面试学校收到材料后,给我打来电话。
工作人员的声音比上次软了些。
“江眠,你的特殊情况备案已经受理。”
“经初审,你可以进入递补复审流程,具体时间等通知。”
我握着手机,站在租来的小屋门口。
那间屋子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折叠桌。
布包放在床头。
我把奶奶的纸条压在台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