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密斗
林木这人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,他特喜欢用手搓脖子,刚才他和陈年说话的时候,至少用手搓了十几下脖子。
也难怪,上一世林木出狱后,第一时间选择去了南方当搓澡师傅,专门以搓脖子闻名了整个洗浴界。
林木似乎察觉到搓脖子的动作,露了自己的底,他索性也不装了,一把拽掉脸上的头套,朝着陈年挤出一个笑容:“兄弟,都一个村的兄弟,我们没啥钱花了,管你要一块猪腿肉没啥问题吧?”
“我听我姐说了,这几天你又打狼,又打狍子的,你不差钱,就当是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点活路,我也不多要,一半就行。”
陈年被林木的话给逗笑了。
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把林木跟老百姓这三字联系到一起。
谁见过拎着斧头,天天琢磨抢劫别人兜里那点钱的老百姓。
陈年没说话,他开始观察地形,还有林木这群人的站位。
对面一共五个人。
这五个人像墙一样站成一排,将陈年和王二截住了。
林木之所以没急着让兄弟们冲上去抢野猪腿,就是忌惮陈年手里的那杆枪。
“木哥你跟这俩智障废什么话呀,妈了比的,不放下猪腿信不信我打死你,拿把破烧火棍,跟我装什么呢?”
“小崽子,敢开枪吗?老子玩枪的时候,你还玩泥巴呢!”大个子手里攥着一把黑色外壳的手枪,这枪的确比陈年攥着的那把枪要漂亮。
黑漆漆的枪口就这样在他和王二之间左右摇摆。
陈年倒是不怕枪,可他得为王二的生命负责,如果拿枪的大个子是个虎逼二愣子,真扣动扳机给王二打了,那陈年这辈子都没法面对老王叔了。
陈年不为所动,就这么端起枪扫着林木一伙人,分析着场上的局势。
林木这伙人应该就这一把枪,并且林木是不知道手下有枪的。
因为刚刚那大个拔出手枪的时候,林木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,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还是被陈年给捕捉到了。
林木这样的人注定当不了大哥,一个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,怎么可能办的成大事。
“不是我说小崽子你被吓傻了,我数三个数,把猪腿放下,不然我就打死你俩!”
大个看陈年一直愣神,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。
他胆子也越来越大,走上前想给陈年一个耳光,先把人打蒙了再夺枪。
可这耳光还不等落下,陈年就抡圆了手里的猎枪,照着大个手腕就砸了下去。
速度快,力道狠,一枪托就给大个的胳膊砸变形了,骨头直接断了,枪自然也掉在了雪地上。
陈年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,朝着林木一伙人就扣动了扳机。
第一声枪响,林木几个人疯了似的往山下跑,一边跑一边骂大个是智障,凑那么近给陈年送了一把枪。
其他人都跑了,可唯独大个没跑。
陈年不禁对这个二愣子刮目相看。
第二枪,他还是没跑。
“没看出来,你还真挺硬的哥们,你的人都跑了,你还不跑?”
大个哭了,他抹了一把流下来的大鼻涕:“我不是不跑,是你第一枪就打我腿上了。”
“智障!”陈年一脚给大个踹下了山坡。
宽厚的身影顺着雪山坡滚下,在灰扑扑的雪地上带出一片模糊血迹。
“二子跟紧我,咱下山干他们。”
陈年把打光子弹的手枪顺着崖边丢了下去,这枪不像是猎枪,搞不好是从哪个黑市掏弄来的,攥手里容易出大事。
不想出事就只能销毁。
下山的路极为陡峭,风呼呼切着陈年的脸颊,就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,卷起的雪花好似暗器一样,刷刷的打在每个下山人的脸上,让人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。
耳边还时不时响起令人肝颤的惨叫声。
陈年的眼睫毛已经结了冰霜,视线完全被遮住了。
他赶紧抹了一把眼睛,擦干眼睫毛上的冰霜,想看看惨叫声到底是哪来的。
这一看,陈年乐了。
原来是林木那个倒霉催的,踩到了自己抓兔子用的捕兽夹。
这夹子一旦夹到东西,会越来越紧,能直接给成年人的小腿夹出一个血窟窿,上山的人,只要踩到这玩意,那腿基本就废了,就算没瘸以后也得有后遗症。
本来下夹子,是为了抓兔子,结果兔子没抓到,倒是抓住一个抢劫犯。
林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陈年救救自己。
陈年摇摇头,蹲下去捡起了林木扔在一边的砍刀:“少说两句吧,这样血还能慢点往下淌。”
陈年不敢多待疯狂的倒腾双腿,往山下跑,身后传来林木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陈年你真是狗,你她妈见死不救!”
林木腿上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熊瞎子的到来。
再不跑下山,他怕自己和王二再也下不了山了。
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下山,就看见山脚下围满了村民。
村长吕三狗拨开人群,走到了陈年面前:
“年子,山上是不是出事了,我们都听见枪响了,还看见几个生面孔从山上跑下来。”
“拦住那几个生面孔,他们想劫我们。”
吕三狗面露难色:“他们都拿着刀呢,没敢拦。”
“林寡妇呢?”
“就是她那个弟弟抢的我们。”
站在三狗旁边的费长舌有些懊恼的拍了大腿:“我说那贱蹄子,怎么一早就背着行囊出村了,我还以为她跟哪个野男人滚大炕去了。”
“合着是早知道弟弟要干缺德事,提前躲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