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师问罪
赵雅琴支支吾吾了好一阵,最后在顾淮南逼问之下,才把整件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。
怎么约的沈昭宁,怎么点的香,怎么安排了人想拍她的照片,结果被人发现了,事情没成。
顾淮南握着手机的那只手,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。
“妈,你疯了吗?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?”顾淮南咬牙切齿地吼道。
这可是犯法的,如果沈昭宁追究起来,她是要坐牢的。
“我我这不是为了公司好嘛!她不肯帮忙,我们总得想点办法”
“办法?你给人下药、找人拍艳照,这叫办法?!”顾淮南的声音骤然拔高,怒不可歇。
赵雅琴在电话那头被他吼得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火。
从小到大,顾淮南对谁都温文尔雅,哪怕是公司出了天大的事也没见他失态过。
“淮南,你听妈解释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顾淮南闭了闭眼,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以后你离她远点,别再碰她。”
他说完挂断电话,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车顶。
他靠在车门上,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
难怪昭宁会这个生气,太荒唐了。
对,还有一个人。
顾淮南马上坐回车里,启动引擎,黑色轿车驶入车流,直奔宋以沫住的公寓。
半个小时后,顾淮南按响了宋以沫家的门铃。
门很快就被打开了。
宋以沫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居裙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看到顾淮南,她惊喜地开口道,“淮南哥,你来了?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这样自己可以好好打扮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还好,这家居服的面料是绸缎的,若隐若现,自己曼妙的身材也都凸显出来。
可当她抬头,看到顾淮南眼底的阴沉时,微微僵了一下。
怎么啦?
为什么他这样看着自己?
宋以沫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“安安睡了?”顾淮南站在玄关,语气很淡。
“嗯,刚哄睡着。”
宋以沫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声音温柔,“淮南哥,你吃饭了吗?厨房里还有汤,我给你热一碗?”
“不用。”顾淮南转过身,目光直直地盯着她,“以沫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宋以沫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淮南哥,你说,什么事?”
“静园茶楼发生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宋以沫的笑容凝固了半秒,随即恢复如常:“静园茶楼?淮南哥你在说什么?我没去过那里啊。”
为什么顾淮南会知道?
谁告诉他的?
难道是赵雅琴那个蠢妇吗?
本来这件事情沈昭宁不知道,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。
可是偏偏被顾淮南知道了。
该死的。
“我妈已经全都告诉我了,香是她点的,但是那些人是你找的,不是吗?”顾淮南质问道。
他听到的时候,真的不相信宋以沫会做这样的事情。
她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。
宋以沫轻咬了一下唇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:“淮南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,应该是妈怕被你责备,所以拉上了我,再说了,我一个带孩子的女人,哪有本事认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呢?”
她说完,眼眶微微泛红,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顾淮南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那张脸温和无害,眼里泛着水光,看起来比谁都无辜。
可是他刚刚却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。
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宋以沫,可是却觉得现在的她有些陌生。
顾淮南的声音很低,却不容置疑,“以沫,你最好没有参与,昭宁已经跟我离婚了,你别再针对她。”
宋以沫的指尖蜷缩了一下,垂下眼睫:“我知道了,淮南哥。”
顾淮南没有再多说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宋以沫脸上的委屈和温柔瞬间消失。
她站在原地,神情阴翳。
刚刚顾淮南是为了沈昭宁那个贱人警告自己吗?
他就这么心疼那个贱人?
自己可是为了他,生了一个孩子啊!
她不甘心。
沈昭宁,你倒是真有本事,都离婚了,还能让顾淮南对你这么上心。
现在都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,就凭一面之词,他就来质问自己?
宋以沫紧握着手机,手指微微发白。
不,她不会输的。
她拿起手机,然后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麻烦查一下顾淮南今天见了什么人?另外也查一下他的公司是遇到了什么问题?”
挂了电话之后,宋以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为了安安,为了她的幸福,她一定不能输。
顾淮南只能是自己的。
顾淮南从宋以沫的公寓出来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他坐在车里,没有立即发动引擎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。
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。
顾淮南拿起来一看,是公司副总发来的消息:顾总,研发部那边又卡住了,现在急需一个懂得这方面的专家,不然根本无法推进后续工作。您看能不能
他没有看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额头抵在方向盘上。
他妈妈和宋以沫做出下药那种事,而他,竟然天真地以为离婚后还能请沈昭宁帮忙。
她没有报警,已经是给面子了。
顾淮南闭了闭眼,胸腔里堵得发闷。
他启动车子,没有回公司,也没有回家,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夜色里开了很久。
最终停在了一家高档酒吧门口。
他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。
酒吧里人不少,顾淮南要了一杯威士忌,不加冰。
他仰头喝了一大口,烈酒滚过喉咙,灼得生疼。
是,他是混蛋。
他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的,他现在只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。
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。
顾淮南的酒量其实不差,可今晚有心事,酒精上头得快。
最后,他喝得不省人事,趴在吧台上,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。
酒保擦着杯子,侧耳听了几句,隐约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名字——“昭宁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