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木首饰匣子
拍卖会继续进行。
接下来几件拍品都是字画类,竞价不算激烈,成交价基本在预期范围内。
直到第五件拍品亮相,场上才重新热闹起来。
那是一副清中期的沉香木首饰匣,工艺极为繁复,在灯光下流转着五彩的光泽。
起拍价一百二十万。
沈昭宁的目光在看到那只匣子时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首饰匣子她见过!
是的!妈妈曾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匣子,是外公给她的,妈妈很喜欢。
那只匣子的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太清楚了。
匣盖左上角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是小时候她不小心用发卡刮到的,妈妈没有责怪她。
她只是笑着说,“宁宁给匣子留了个记号,这样走到哪儿都不会认错。”
沈昭宁仔细看了一下,这个首饰匣子的左上角就有一道很浅的划痕,如果不仔细看,都看不出来。
这个匣子的工艺是很特别的,仿品做不出来。
沈昭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紧。
这个匣子就是妈妈曾经拥有的那个。
那时候,妈妈把首饰都放在里面,然后抱着她笑着说道,“宁宁,妈妈的宝贝,以后等你嫁人了,妈妈就把这个首饰匣子给你当嫁妆。”
可是后来家里发生变故,匣子连同里面的首饰一起不见了,下落不明。
沈昭宁的心情突然有些激动。
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,又看到了这只匣子。
如果拍下来送给妈妈,她应该会很高兴吧!
毕竟这只匣子对妈妈来说,不止是装首饰的,还是外公留下的念想。
墨司渊注意到了。
“喜欢这个?”他偏头问。
沈昭宁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泄露了什么。
她抿了抿唇,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:“这个匣子做工很精细,这种镶嵌的工艺现在几乎失传了,这种品相的首饰匣,市面上几乎是绝版了。”
她说得很克制,但墨司渊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沈昭宁平时是什么样的人,他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。
她对大部分事情都平静从容。
拍卖会进行到现在,那些字画珠宝她就扫一眼,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可这只匣子不一样。
她的目光不是欣赏,而是一种更深的感情。
墨司渊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台上。
坐在第二排的宋以沫也盯着那只首饰匣子,眼底泛着势在必得的光。
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个。
她要拍下来送给妈妈。
妈妈和这只首饰匣子有很深的渊源。
而且她提前做过功课,这只首饰匣子的预估价在两百万到三百万之间,她准备了三百五十万的预算,志在必得。
竞价已经开始,价格从一百二十万慢慢攀升。
沈昭宁看着那些举牌的手,心里盘算着自己账户里的余额。
她有积蓄,能动用的钱大约在三百万左右。
如果竞价控制在两百五十万以内,她还能咬咬牙拿下来。
可如果超过这个数
她的手指又紧了一分。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宋以沫举牌了。
“一百八十万。”前排有人跟价。
“两百万。”
价格叫到两百万的时候,沈昭宁举起了牌。
墨司渊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沈昭宁没有看他,目光专注地盯着台上。
“两百一十万。”她开口加价。
宋以沫的余光扫了一眼沈昭宁的方向,有些意外,沈昭宁居然会举牌?
她哪里来的底气举牌?
那可是二百多万啊?
不是二百元啊!
沈昭宁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,也来凑热闹。
宋以沫的唇角微微翘起。
“两百三十万。”有人加价。
宋以沫眉头微皱,直接举牌:“三百万。”
这个价格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期,场上安静了几秒。
拍卖师开始喊:“三百万第一次——三百万第二次——”
宋以沫的心提了起来,几乎要露出笑容。
就在这时,墨司渊不紧不慢地举了牌。
“三百五十万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,转头看向他。
他怎么举牌了?
全场视线再次汇聚过来。
宋以沫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三百五十万已经接近她的全部预算,如果再往上加,即便拍下来也不划算了。
但她不甘心,咬了咬牙举牌:“三百六十万。”
墨司渊没看她,神色从容地再次举牌:“四百万。”
宋以沫攥紧了手里的号码牌,指节泛白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淮南,只见他微微蹙着眉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宋以沫心里是希望顾淮南能够举牌,拍下这个首饰匣子送给自己。
可是他好像没有看到一般,无动于衷。
顾芸在旁边低声提醒:“嫂子,这个价格不值了,四百多万买个木匣子,还不如留着钱买珠宝。”
宋以沫咬着嘴唇,最终还是没有再举牌。
因为她也没有那么多钱。
拍卖师落槌:“四百万,成交!恭喜墨先生。”
墨司渊神情淡淡地收起号码牌,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。
宋以沫坐在后面,胸口起伏,心里压抑着一股火。
墨司渊为什么突然对那只匣子感兴趣?
这些是女人才喜欢的东西吧?
宋以沫忽然想到什么,目光猛地投向墨司渊身边的沈昭宁。
难道他拍下来是要送给沈昭宁的?
因为刚刚沈昭宁举牌了。
宋以沫的目光像淬了冰,死死钉在墨司渊和沈昭宁的背影上。
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这种场合,输了竞价可以,输了姿态才真正丢人。
可心里那团火几乎把她的理智都烧没了。
四百万,一只木匣子。
墨司渊花四百万买一件女人用的东西,而他身边坐着的唯一一个女人就是沈昭宁。
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。
她偏过头看了顾淮南一眼。
顾淮南的视线落在台上,表情平淡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举牌,根本就没想过要拍下来送给她。
宋以沫咬了咬后槽牙,心里更憋得慌。
沈昭宁此刻也转头看着墨司渊,眉头微微蹙着,眼里是意外和不解。
她压低声音:“墨总,你——”
“先看拍卖,剩下的事出去说,我还没挑到送给爷爷的礼物。”
沈昭宁张了张嘴,到底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。
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