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给她一份大礼
沈昭宁将目光重新转向台上,但此刻她已经看不进去任何拍品了。
只看到墨司渊举牌。
后半场的拍卖对她来说,迷迷糊糊的。
她脑子里只有那只匣子。
妈妈的匣子。
墨司渊拍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,但那个价格不是小数目,四百万对墨司渊来说也许不算什么,可让她平白接受这么大一份人情,她做不到。
散场后,墨司渊去办理交接手续。
沈昭宁站在大厅里等他。
她靠在墙边,脑海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——该怎么跟墨司渊说清楚这只匣子的来历,又该怎么把拍下它的钱还给他。
正想着,墨司渊已经从取货通道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拎着三只锦盒,两只大的一只小的,步态从容地走到她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
沈昭宁没有动,抬头看着他:“墨总,那只首饰匣,你拍下来是要自己留着还是送人?”
墨司渊垂眼看了她一下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旁边的休息区。
他把三只锦盒放在茶几上,然后坐下来,示意她也坐下。
墨司渊将那只首饰匣的锦盒推到茶几中央,然后打开盒盖。
一股沉香木的幽香和五彩光泽一起铺展开来。
“你刚才看它的眼神,不是在欣赏一件古董,是在看一件认识了很多年的东西。”墨司渊缓缓开口。
不得不说,他真的很敏锐。
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墨司渊看着她,目光平静:“我没猜错的话,这只匣子你以前见过。”
沈昭宁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伸出手,指尖落在匣盖左上角那道浅划痕上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“这道划痕,是我小时候用发卡刮的。”
墨司渊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这只匣子是我外公送给我妈的嫁妆。我妈很喜欢,用了很多年,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,匣子就不见了。”
沈昭宁说着,轻声叹了一口气,“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向墨司渊,神色已经恢复。
“墨总,这只匣子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。你花了四百万拍下来,我不能让你亏,这笔钱我会还给你。”
墨司渊靠在椅背上,看了她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不用还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沈昭宁,我拍这件东西的时候,不知道它和你有什么关系。但既然它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,那就应该回到你手上。”墨司渊认真地开口道。
沈昭宁张了张嘴想反驳。
墨司渊伸手将匣盖轻轻合上,然后推到她面前:“收着吧。要实在过意不去,我爷爷的寿宴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沈昭宁看着面前那只锦盒,她喉间微微发紧,好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墨司渊,谢谢你。”
她没有叫“墨总”,而是叫了全名。
墨司渊闻言,嘴角弯了一下,起身拎起另外两只锦盒: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这两只锦盒里装的是老爷子的生日礼物,是一个祖母绿的扳指和一个古方砚台。
沈昭宁跟着站起来,抱起那只锦盒。
不远处,顾淮南和宋以沫等人刚好出来了,看到这一幕,不由地停下了脚步。
宋以沫看着沈昭宁怀里的那只锦盒上,目光像淬了冰。
她本来还侥幸地猜测,可能墨司渊是拍下来送给其他女性长辈的,毕竟那可是四百万啊!
可现在亲眼看到墨司渊将锦盒交到沈昭宁手上,那个画面太刺眼了。
顾淮南也看到了。
他双手攥得紧紧的。
他刚刚没有留意到沈昭宁也举牌了。
是后来听到宋以沫和顾芸聊起来的时候才知道。
原来她喜欢那个首饰匣子。
如果他刚刚知道,那么他一定会不惜一切拍下来给她的。
顾淮南心里有些懊悔。
刚刚他心里一直在想工作的事情,所以错过了。
让墨司渊那个小人趁机而入。
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呢?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如常。
宋以沫偏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一股酸意:“淮南,你看,墨总对昭宁姐真是大方呢。四百万的东西,说送就送了。”
顾淮南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已经移开。
宋以沫见他沉默,心里更堵得慌。
她故意说道:“不过也是,昭宁姐现在和墨总走得近,这也不算意外。就是觉得她刚离婚,就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的”
“够了。”顾淮南叱喝道,“我们离婚了,她和谁一起,是她的自由。”
宋以沫马上闭嘴了,咬了咬唇,垂下眼,一副受到委屈的样子。
但她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。
顾淮南这是在维护沈昭宁?
他居然当着她的面维护那个女人?
沈昭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她看过来一眼,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,跟着墨司渊走向车子。
上了车,墨司渊发动引擎。
沈昭宁低头看着怀里的锦盒,指尖轻轻抚过盒面那道浅痕。
她想起来,小时候妈妈每次打开这个匣子,都会先用手掌按一按盒盖,像是在和它打招呼。
“对了,寿宴的事,你说要我帮忙,是什么?”沈昭宁打破沉默。
她现在想起来了。
墨司渊单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:“下周是我爷爷八十大寿,他一直希望我成家,最近催婚厉害,我想你帮个忙,帮我挡一下——”
沈昭宁闻言,怔了一下,“你让我假装当你的女朋友?这不是欺骗老人家吗?这样好吗?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,我现在也是没办法,他都准备安排我和男人相亲了,如果不成功,估计他都让我和动物相亲了。”墨司渊无奈地开口道。
沈昭宁“噗嗤”一笑,“这么夸张?看来老人家很心急,好吧,到时候我尽量配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墨司渊送了一口气。
沈昭宁抿了抿唇:“这不算什么帮忙。你拍下匣子的钱——”
“再说我翻脸了。那只匣子既然是你母亲的东西,那就是物归原主。”墨司渊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沈昭宁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