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嘉树没料到,身子向前一晃,双脚踩地,手撑住床沿。
他站住了。
我爸的脸从红到灰。
我妈指着他。
“你再装!”
叶嘉树咬着牙。
“爸,我只是怕你们失望!”
我爸一拳砸在衣柜门上。
“你让我们拿你这条腿压了青棠多少年!”
我妈忽然转身冲向客厅。
她跪在那些纸箱前,疯了一样翻我的东西。
病历夹被她抽出来。
恶性报告被她摊在地上。
住院通知,催缴单,手术风险评估,医生建议尽快手术。
每一张纸都像一记耳光。
我妈拿着报告,声音发空。
“她那天给我看过。”
“我没看。”
我爸蹲下捡起一叠转账单。
我的工资到账当天,大半金额转入家用账户。
备注从最早的家用,到嘉树复查,到康复器械,到房贷临时周转。
我爸翻到手指发僵。
“她每个月都转。”
我妈捂住嘴。
“她还跟我要十万押金。”
“我在挑喜糖。”
我爸立刻抬头。
“卡不是你拿的吗?”
我妈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少推给我!”
“售楼处是谁拿学校名声逼她签字?”
我爸把转账单攥成一团。
“那你呢?”
“她房间是谁搬的?”
“她报告是谁塞回包里的?”
我妈抓起枕头砸向他。
“这些年每次她不让,你就把嘉树的腿挂在嘴边!”
我爸扯开抽屉,把里面旧收费单摔出来。
“你每次不也哭着让她懂事!”
“让她别和弟弟抢!”
叶嘉树坐在旁边,脸色发青。
“爸,妈,你们别吵了。”
我妈回头瞪他。
“闭嘴!”
“你最没资格劝!”
我爸拿起手机拨我的号码。
关机。
我妈也拨。
停机提示刺得两人同时僵住。
他们赶到医院,宴席上的红花还别在我爸外套口袋里。
护士翻了电脑,又翻登记本。
“叶青棠已经取消本地手术安排。”
我妈扑到窗口。
“她去哪了?”
护士把一张委托联系单递出来。
“她转去外地救助项目。”
“后续由委托律师对接。”
我爸声音发硬。
“我是她爸,我有权知道地址!”
护士把病历合上。
“她成年,意识清楚,已经签了隐私授权。”
“她不允许你们查询。”
我妈抓住护士袖口。
“她是恶性肿瘤,她一个人怎么行!”
护士甩开她的手。
“她补押金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”
我爸还想争,护士把窗口关上。
他们只能拨通律师电话。
事务所里,律师把一沓材料推到他们面前。
银行卡消费记录,售楼处录音文本,订婚宴录音,工资转账明细,病历照片。
我妈刚翻两页,眼泪就砸在纸上。
我爸仍绷着脸。
“那笔钱,是她作为姐姐帮弟弟的心意。”
律师按下录音笔。
售楼处里,我爸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