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老师提前登记,二位不能入校。”
我爸压着火。
“我们找自己女儿,还要你批准?”
保安按住对讲机。
“再纠缠就报警。”
我妈坐在校门外的花坛边,从上午等到放学。
第二天也来。
第三天也来。
我没有见。
第四天放学,我带学生排队出校,远远见到她站起来。
她瘦了很多,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。
我让学生跟着班长走,自己停在门内。
我妈冲到隔离栏前。
“青棠!”
我没有后退。
“有事通过律师。”
我妈把卡往栏杆缝里塞。
“这里面是妈另外给你的补偿。”
“你收下,买点补品,租个好点的房子。”
我把卡推回去。
“不收。”
我妈的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“妈知道错了。”
“妈不该刷你的卡。”
“不该不看你的报告。”
“不该把你房间给嘉树。”
我看着她手背上被红纸胶痕蹭出的划痕。
“这些话,也通过律师。”
我妈急得拍栏杆。
“青棠,你别这样跟妈断了!”
“妈只是心疼嘉树这些年坐轮椅。”
“妈以为你强,你能撑。”
我语气很平。
“我撑不住的时候,你在给他挑喜糖。”
她脸色白下去。
我爸从路口跑过来,额头都是汗。
他扶着栏杆喘气。
“青棠,爸也错了。”
“爸不该拿嘉树那条腿压你一辈子。”
“爸不该拿学校威胁你。”
“那天售楼处,是爸混账。”
我把手里的教案夹紧。
“钱已经收到。”
“以后没有见面的必要。”
我妈慌忙插进来。
“你弟现在也不好过。”
“曼曼退婚了,他工作也没着落。”
“你爸把轮椅收了,他天天在家闹。”
我抬眼。
“那是叶嘉树自己的事。”
我妈张着嘴,像还想把那套话搬出来。
姐姐要帮弟弟。
一家人不算账。
嘉树当年救过你。
可她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我爸的肩膀垮下去。
“青棠,爸妈以后不让你帮他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给家里留个联系?”
我摇头。
“律师就是联系。”
我妈抓着栏杆,指尖发青。
“那你还认不认我们?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校门里有学生回头喊我。
“叶老师,社团材料放办公室吗?”
我回头点了一下。
“放我桌上。”
再转回来时,我妈还在哭。
我把那句话讲得很慢。
“我不欠叶嘉树的腿。”
“也不欠你们一个儿子。”
我妈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我爸伸手扶她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青棠!”
保安往前一步。
“二位,请离开。”
我把门禁卡贴上感应器,转身走进学校。
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。
学生们抱着书跑过来,叽叽喳喳问我社团读哪本书。
我把教案翻开。
风把校门外的哭声隔开。
那扇门合上时,我知道,叶家再也进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