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小姐二十点十七分拍门。
许小姐二十点二十一分要求开门。
许小姐二十点二十六分拍门声减弱。
二十点三十二分报警器触发。
二十点四十六分,门内无声。
陆承野的手开始抖。
经理低着头。
“我们以为,她只是情绪激动。唐小姐也讲她没事。”
陆承野把记录折起来,声音低哑。
“我也以为。”
这四个字落地,他自己先站不稳。
他把事发记录带回家,和我的病历本放在一起。
病历上写着。
避免密闭香薰环境。
随身携带急救药。
情绪刺激后需陪伴观察。
事发记录上写着。
已关门。
药不在身边。
无人回应。
陆承野坐在地上,把那些纸一张张摆开。
婚纱店记录旁,是我那晚哮喘复诊。
妇产医院记录旁,是我半夜急诊。
准爸爸宴记录旁,是芳疗室报警。
他所谓的保护,每一次都把我推向更危险的地方。
我出院那天,没有通知任何人。
律师替我办理手续,护工推着行李箱离开病房。
我把长命金锁握在掌心。
金锁被清洗过,仍有旧岁月的痕迹。
外婆的祝福卡夹在我的病历本里。
岁岁平安,长命百岁。
律师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陆承野今天又来问出院时间。”
我把共享位置页面截了图。
“不用回。”
律师点头。
“最后一批私人物品已经取走,钥匙也归还物业。”
我走出医院时,胸口还会疼。
但风是干净的,没有香薰,没有谎言,也没有谁把我的病当成威胁人的把戏。
陆承野赶到医院时,病房已经空了。
护士整理床单。
“许小姐已经出院。”
陆承野扶住门框。
“她去哪了?”
护士停下动作。
“患者隐私。”
律师从电梯口走来,把一张打印截图交给他。
“许小姐留给你的最后通知。”
陆承野低头。
截图里,位置共享关闭。
我的头像从他的页面消失。
他点开手机,反复刷新。
空白列表没有任何变化。
曾经他说,只要我想,随时都能知道他在哪。
后来他用这个承诺骗我。
再后来,他连我的位置都失去了。
陆承野回到那套空荡住处。
玄关没有我的鞋。
厨房没有我的杯子。
药箱还放在柜上,像一个迟来的耳光。
他坐在地板上,打开位置共享页面。
他的头像还亮着。
可另一端没有人接收。
他给我写了很多话。
岁岁,我错了。
岁岁,我把金锁拿回来了。
岁岁,我签字了。
岁岁,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平安。
消息发不出去。
申请被拒绝。
电话无人接听。
他最后只能把手机放在药箱旁。
屏幕熄灭前,位置共享页面停在空白处。
我在新的住处打开木盒,把长命金锁放回外婆的祝福卡上。
金锁碰到卡纸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我关上盒盖。
从此,它只属于我。
陆承野留在旧房子里,守着关闭的位置共享,守着那些病历和记录。
他亲手维持的谎言,亲手偏袒的人,亲手按灭的电话,终于一件件回到他身上。
他再也不知道我在哪。
也再也没有资格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