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祸术后第十八天,我疼得整夜没睡。
婆婆拎着汤盒上门时,我正跪在楼道里翻止痛药。
那是邻居扔掉的过期药。
我看见她站在楼梯口,手里的药瓶啪嗒掉在地上,滚到她脚边。
婆婆盯着我腿上渗血的支架,脸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我给了你八十万康复款,你就把自己作成这样?”
我脑子空了一下。
八十万?
我连明天复诊的钱都没有。
婆婆当场打给我丈夫周既明。
他的声音比我还委屈。
“妈,钱我早给阮棠了。”
“她自己乱花,还非要装可怜,您别被她骗了。”
我小声说,我一分钱都没见过。
电话那头,周既明压低声音。
“阮棠,妈心脏不好。”
“你把钱花光了还闹,是想把她气死吗?”
我浑身发冷。
婆婆把手机砸到我面前。
屏幕里,一个头像和昵称都像我的账号,发过一条条恶毒消息。
“别再拿钱羞辱我。”
“我残了也不用你管。”
“你这个婆婆少来装好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婆婆看我的眼神,比刀子还冷。
……
段雅琴弯腰捡起药瓶,指腹擦过瓶身上的日期,脸上的厌恶更重。
“过期三个月的止痛药,你也敢吃?”
我扶着墙想站起来,钢架牵住皮肉,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我没钱买新的。”
段雅琴把药瓶摔进垃圾桶。
“八十万不够你买药?”
我摸出手机,手指抖到解不开锁。
“妈,我给您看,我真的没收到。”
段雅琴冷笑,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我面前。
“先别急着装。”
“你先看看这些,是不是你发给我的。”
屏幕上那个头像,是我结婚照里裁出来的半张脸。
昵称叫“糖糖”。
头像和我的微信像得能骗过熟人。
可那不是我的号。
我点开自己的微信,翻到通讯录,搜“段雅琴”。
没有。
搜“妈”。
没有。
我浑身一僵。
“您的微信呢?”
“我之前加过您的。”
段雅琴眼神一沉。
“还演?”
“你把我骂成这样,又把我删了,现在问我的微信去哪了?”
我点开和周既明的聊天记录,往上翻。
车祸后的第六天,我问他。
“妈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“我想跟她说一下复诊的事。”
周既明回得很快。
“别烦她,她心脏不好。”
“她已经嫌你拖累周家了,你再要钱,只会让她更讨厌你。”
车祸后的第十天,我疼得受不了,求他转点药费。
周既明发来一句。
“妈说八十万不是无底洞,你省着点花。”
车祸后的第十五天,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七。
我问能不能让婆婆帮我叫个护工。
周既明隔了半小时才回。
“她说你残了还摆谱。”
“阮棠,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。”
我把屏幕递过去。
“妈,您看。”
“我每次想找您,他都说您嫌我麻烦。”
段雅琴扫了一眼,脸色没缓。
她点开假账号的记录,一条条往下翻。
车祸后第六天,假账号发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