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来假惺惺关心我,你那点钱我看不上。”
第十天,假账号发给她。
“你儿子挣钱给我花天经地义,用不着你管。”
第十五天,假账号发给她。
“我残了也不用你照顾,别拿婆婆身份压我。”
段雅琴把手机攥得发紧。
“每一次,你跟既明说要找我,转头这个号就来骂我。”
“阮棠,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我喉咙发堵。
“这不是我。”
“他删了您的联系方式,又弄了一个假号。”
“妈,您给我一点时间,我能证明。”
电话还没挂断。
周既明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,稳得发冷。
“阮棠,够了。”
“你先跟妈认个错。”
“钱的事咱们关起门来解决,别在楼道里丢人。”
我抓紧手机。
“我没拿,为什么认错?”
周既明吸了口气。
“你非要逼我把话说透?”
“你术后情绪不稳定,乱买保健品,乱报复性消费,我都替你兜着。”
“妈今天亲眼看见你翻垃圾,你就顺着台阶下来,别把老人气出毛病。”
段雅琴的脸冷成一块铁。
“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。”
她拎起汤盒,连盖子都没打开。
我盯着那个汤盒,胃里饿得抽疼。
从手术出院到现在,我吃得最多的是白粥和挂面。
周既明每次回来都只放下一袋面包。
他的理由永远一样。
“项目忙。”
“康复靠你自己熬。”
“别矫情。”
段雅琴转身下楼。
我扶着门框追出去。
“妈!”
“您别走,您听我解释!”
膝盖一软,支架撞到门槛,伤口像被撕开。
热血渗出纱布,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段雅琴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楼下邻居冲出来,吓得声音变调。
“阮棠!你腿怎么流这么多血!”
我撑着门框,指甲抠进木头。
“帮我叫救护车。”
邻居蹲下来扶我,脸上全是急。
“你老公呢?”
我拨给周既明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秒,我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周既明,我伤口裂了。”
“我去医院,你回来一趟。”
周既明那边有很轻的音乐声,像训练室里的节拍。
“我在外地谈项目。”
“你别一有事就找我。”
邻居夺过手机,火气压不住。
“你老婆流了一地血!你还项目?”
周既明语气淡下去。
“麻烦您帮她叫个车。”
“她术后情绪波动大,容易把小事说得吓人。”
“费用我回头处理。”
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时,纱布已经湿透。
医生拆开外层,眉头拧住。
“怎么拖成这样?”
“支架口感染扩散,伤口裂开,之前让你三天复诊一次,你多久没来了?”
我抓着床单。
“十天。”
医生手里的镊子顿住。
“再拖下去,恢复难度会变大。”
“你这条腿不是养养就能好,复诊、清创、用药、康复,一项都不能断。”
护士把缴费单递给我。
“先补缴前面的费用,再把今天的药开上。”
我点开银行卡。
余额,二百六十四块七。
缴费窗口的人把单子推回来。
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