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回病床,腿疼到发抖。
收费处的电话打出去催缴旧费。
我没想到,他们拨到了段雅琴那里。
半小时后,病房门被推开。
段雅琴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催费短信。
病房消毒水味刺鼻,欠费单压在我膝头。
她的视线落在我没处理完的伤口上,又落到那张欠费单上。
“你连基础治疗费都欠着?”
我没有力气抬头。
“嗯。”
段雅琴走进来,声音还是冷。
“阮棠,我今天不是帮你。”
“我要查清楚,到底谁在撒谎。”
她把我的手机拿过去。
“银行流水。”
“微信账单。”
“所有收款记录。”
我打开给她。
半年流水,工资、报销、朋友借我的两千块,全在里面。
没有八十万。
没有周既明转账。
段雅琴一页一页翻,唇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他跟我说,钱原封不动给了你。”
“他还说,你嫌我给得少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他也跟我说,您嫌我残了拖累周家。”
段雅琴没接话。
她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去城南。”
城南私人康复中心在写字楼顶层。
前台笑得客气。
“周先生是我们顶级会员。”
段雅琴把身份证拍在台面。
“查他的账户。”
“我是他母亲,这笔充值钱从我卡里出去,我有权核对。”
前台请示后调出记录。
充值金额,八十万。
充值时间,段雅琴转账后的第二天。
段雅琴的手按在台面上,指节发白。
“使用人是谁?”
前台扫了一眼。
“沈蔓女士。”
我扶着轮椅扶手,膝盖一阵阵发麻。
段雅琴咬着牙。
“消费项目。”
前台把清单打印出来。
私人理疗师,一对一。
恒温训练室,包月。
进口修复针剂,两支。
舞蹈复出课程,六十课时。
营养恢复餐,定制。
每一项都像一记耳光。
我在医院欠费。
沈蔓在这里恒温训练。
我翻过期止痛药。
沈蔓用我的进口针剂。
段雅琴盯着签收单。
签收备注清清楚楚。
周既明代沈蔓接收。
旁边的康复师路过,认出照片上的周既明。
“周先生最近来得挺勤。”
“沈小姐训练的时候,他一直陪着,还帮她录视频。”
段雅琴抬头。
“他不是在外地忙项目?”
康复师愣住,没敢再搭腔。
我翻出车祸那天的旧消息。
那天上午,周既明答应送我去复诊。
我坐进副驾时,还把病历递给他。
“医生说今天要拆线检查。”
他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沈蔓的名字。
她哭着说脚踝疼。
她怕以后不能跳舞。
周既明一边开车,一边哄她。
“蔓蔓别哭。”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我提醒他。
“先送我去医院。”
他低头回消息。
下一秒,车头撞上前车。
术后醒来,周既明站在病床边,脸色疲惫。
“医生问起来,就说你催我开快。”
“保险好处理。”
“别添麻烦。”
我那时疼到说不出话。
后来他说给所有人听。
“阮棠复诊迟到了,一直催我开快。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