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向保险公司要过记录仪备份。
保险员告诉我云端有保存。
可我刚动完手术,连翻身都要人扶。
这件事被我压进病历夹里。
段雅琴盯着我。
“车祸那天,他接的是谁的电话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沈蔓。”
段雅琴的声音发颤。
“他当时在开车?”
“在。”
她拿起手机。
“联系保险员。”
保险员把云端备份发到医院。
我们回到病房,用电脑播放。
先是周既明的声音。
“蔓蔓别哭,我马上过去。”
然后是我的声音。
“周既明,看路!”
刺耳的刹车声炸开。
撞击声砸得段雅琴肩膀一颤。
录音结束,病房里只剩仪器滴答。
段雅琴拿着手机,给周既明打电话。
“你现在来医院。”
“马上。”
周既明半小时后赶到。
他推门进来,第一眼不是我的腿。
是电脑屏幕上的录音文件。
他的脸沉下去。
“你们查我?”
段雅琴站起来。
“我问你,八十万去哪了?”
周既明避开她的眼睛。
“我有安排。”
我把康复中心清单扔到他面前。
“安排给沈蔓?”
周既明捡起纸,扫了一眼,反而松了口气。
“你们既然查到了,我也不瞒了。”
“沈蔓当年拿到外地舞团录取通知,是为了我才留下。”
“她错过最好的上升期,这些年一直受伤病拖累。”
“现在舞团给她最后一次机会,她不能再错过。”
段雅琴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那阮棠呢?”
“她的腿就能错过?”
周既明偏过脸,嘴角绷紧。
“妈,阮棠是我妻子。”
“她有家,有丈夫,有你。”
“沈蔓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忍着腿上的抽痛,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拿我的救命钱,去还你的情债?”
周既明沉默一秒。
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她的舞台等不起。”
“你的腿可以慢慢治。”
“你该支持我报恩。”
“夫妻本来就要互相成全。”
我笑了一下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用我的腿成全她?”
周既明皱眉。
“阮棠,你以前不是这样。”
“我婚前对你不好吗?”
“你刚工作那年胃病,是我半夜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你爸住院,是我陪你跑手续。”
“做人要记得别人对你的好。”
我攥住床单。
“所以你以前对我好过,现在就能拿我的治疗钱?”
他脸色难看。
“我没说不给你治。”
“只是分个轻重缓急。”
“沈蔓这次错过,就再也站不上舞台了。”
“你这条腿,医生也没说治不了。”
门外响起一串脚步。
周父和几个亲戚进来。
周既明的姑姑拎着水果,嘴上先叹气。
“哎呀,一家人闹到医院来,像什么样子。”
周父皱着眉。
“既明重情义,不是坏事。”
“钱的事可以慢慢算,婚姻毁了就真毁了。”
姑姑坐到床边,按住我的手。
“阮棠,女人何苦为难女人?”
“沈蔓一个跳舞的,伤了腿也不容易。”
“你反正已经嫁进周家了,既明还能不管你?”
我抽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