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一阵翻涌,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了出去,跑到外面扶着花园墙干呕起来,眼泪和酸水一起往下淌。
“清禾!你等等我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秦宴州在身后追上来,脚步声急促而慌乱。
我踉跄着起身脚步没停,只想离他越远越好。
而他刚跑过我哥身边,就被我哥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阿宴,你先别管那个疯子,她这些臭脾气都是你惯的。”
“栀栀给我打电话了,她在哭,你快跟我们上去,没有你在,我们哄不好的。”
我哥急得语无伦次,“再让她哭下去,万一自闭症又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秦宴州就已经往回跑了。
我呆愣在原地,心口一阵一阵地发冷,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。
五年前自从沈清栀出事后,我就一心扑在她身上,放弃了前途,也杜绝了所有社交。
她每个阶段的康复都要花很多钱,物理治疗、心理疏导、进口器材,一样都不能少。
爸妈每天怨声载道,说家里本就没什么积蓄,他们的退休金也就勉强够生活。
我哥还得创业,话里话外都在怪我拖累了全家。
可哪怕再苦,再委屈,我也没朝他们发泄过。
自己扛下了所有,花光了存款不说,还将原本盘下来的工作室变卖了出去,就连手上那套小公寓都挂售了。
只有这套房子还留着也是因为清栀自闭症最严重的那两年,哪都不肯去,只愿意待在这里。
她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,会难得安静下来,不哭也不砸东西。
所以我不敢卖,也不能卖,这是她唯一肯接纳的地方。
我拼命保住它,以为这是在替她守住最后一点安全感。
现在他们却要把它拿去当婚房。
拿我拼命留住给她的避风港,去当她和我未婚夫的家。
幸好这五年,我也没全荒废。
那些沈清栀睡着后的夜晚,我靠着接翻译单子,中英日三语来回切,维持着生活。
如今倒也成了我唯一的退路。
我给一直合作的外企总监发了条信息。
“Sara,你之前说伦敦分部那个项目只要我想转去,随时能入职的话,还算数吗?”
对面很快回复:“当然。你想通了?我发你个位置,你明天过来,我们面谈。”
按灭手机后,我蹲下去,把地上那些沾了淤泥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,全扔进了垃圾桶。
随后打了车,去了市中心那家以前部门经常聚餐的五星级酒店。
泡了个烫到皮肤发红的澡,吃了一顿从前舍不得点的牛排,盘腿坐在床上追了一部狗血爱情剧。
和里面的恋爱脑女主角一样,哭了半天枕头都打湿了,然后哭累了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只是就连梦里梦到的也是这压抑的五年。
秦宴州和沈清栀的画面不断交替。
每一次沈清栀发病我跪在地上收拾残局时,秦宴州总会满脸心疼地蹲在对面把碎瓷片从我指缝里一片片拿走。
每一次我累瘫在沙发上,他会把热牛奶推到我手边。
就连我半夜偷偷哭,他明明睡着了却仍会伸手把我捞进怀里,下巴抵着我头顶哑声说“我在呢”。
这一夜,我睡得很不踏实,梦醒时手机上除了Sara发的位置,就只有一条我哥今早更新的朋友圈。
【家有娇气妹妹,每天哭哭都得阿宴亲亲抱抱哄半天,一天哄七回,这小娇气包也就阿宴受得了。】
配图里,秦宴州把沈清栀整个人抵在落地窗前,低头吻她。
她仰着脖子,手指攥着他衬衫领口,像快要溺死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。
阳光打在他们交缠的侧影上,暧昧、刺眼、像极了虐恋文里恨不得把彼此融进血肉的主角。
我扯了扯嘴角,点了赞,便没再多想。